柳公权是大家,仰慕者甚众。他要作画,自然会围来许多人。
萧客与其同坐,顺便借个光。
柳公权并没有急着作画,而是与身边那些女粉丝互动。尽显风流。
真是羡慕啊,什么时候哥也能这么风光,就死而无憾了!额,当然,无憾也不能随便死。
早些时候便想好了。今日要尽量出风头,然后放出消息,说自己以后每月只作画一幅。那样的话,自己的画估计就好卖多了。奇货可居的道理,萧客还是明白的。
昨夜已经想好了一幅画,也画过了一遍。拿起笔,忽然又不满了。看着身边的柳公子,萧客暗暗与自己较起劲来。
何以解忧,唯有伊人。
此时,萧客看到楼梯上站着的蓝羞月,而她也看到了自己。
相视一笑,蓝羞月略带羞意。
羞月——人羞如月,有了!
萧客拣起一支羊毫软笔,挥墨如行云流水,盏茶时间便收笔。继而换上紫毫,正准备题字,就见走过来一个“老朋友”,江晨。
这哥们竟然又来了!忘了上次丢人的事了么?不过,这次貌似只有他一个人,没带女人,也没带表哥。
“这不是萧公子吗!”江晨一副熟人见面的样子。
又变成了翩翩公子,脸皮还真厚!不知道想玩什么花样!
“江公子,别来无恙啊!”萧客“热情”道。
萧客的热情虽然没有几分真诚,却也没别的意思,仅仅是寒暄。然而,听者有意,江晨却感觉他是在提醒上次的事。
江晨脸上抽搐了一下,继而稳了稳情绪,道:“哟,萧公子这是——与柳公子较量呢?”
赤/裸/裸地离间!还有下文——
“萧公子厚积薄发,前途不可限量啊,怕是过不了几年,在这南山城就无敌手咯!”
这话是说给柳公权的。柳公权虽然不以为意,却也要考虑粉丝的心情。争胜之心大多时候都是被动激发的。此时正是这样。
人群中有几人说着不屑的话,如“他怎么能跟柳公子相提并论”、“燕雀之与苍鹰尔”、“不自量力”、“蚍蜉撼树”。
脑残粉虽然脑残,却是偶像最忠实的拥护者。以至于身为偶像的柳公子也不得不护着他们,并且满足他们。
“那就请萧公子赐教咯!”柳公权笑道。
阳谋比阴谋更无解,明知是反间计,柳公权也必须出手,而萧客也不得不接招。
但是,萧客还必须谦虚。一方面他水平不够,另一方面人家群众基础够坚实,咱惹不起。
“萧某仰慕柳君久矣,何敢言教。唯愿先生指点一二,以图后进!”
他娘的,这话自己听了都想吐!
“哦?萧公子已经画好了?”
众人探过头去。柳公权也凑过身来。
画上:一女子立于河畔,略带愁容。岸边杨柳扶风。水中倒影里,薄云半遮明月。
柳公权颔首表示赞许,须臾又道:“似乎尚未题诗?”
画旁伴诗是不成文的规矩。诗是画眼,画龙当须点睛!
萧客提笔,第一句:风飕飕。
场间顿时喧闹起来,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嘲笑。因为,“飕飕”二字多用于口语,上不得书面。
萧客另起一列,第二句:水悠悠。
这也行?这两句也算诗?
当然不算!于是,萧客题第三句:月羞。
已经有人看出些端倪。脑残粉却依然不看好他。
自然还有第四句:人未休。
“风飕飕,水悠悠,月羞,人未休!”柳公权轻声读了一遍,颔首道:“后生可畏啊!”
柳公权虽然被称为柳公子,却也是个老公子了,他已年近不惑,叫萧客后生并无不妥。
“米粒之光,怎敢与柳君争辉!”萧客不敢倨傲。
众人开始争论,对萧客的作品褒贬不一。
看客们笃信柳公子肯定能赢过萧客。可是,他为什么还不动?
终于动了——
柳公权作画时面露异彩,那是自信、自赏的感觉。
动作专业、流畅、飘逸。
所有人只顾着看他的动作,却忘记了看画,等想起来时,他已经画好了!
画上:女子高楼孑立,面容似愁、似怨、似恨,凭栏远眺。目光指向前路,路的尽头是一片斜阳。
旁诗:“高楼凭栏饮惆怅,良人不归怨天长!”
原来,画中女子是在等日落。日落了,就又过了一天,离郎君的归期也就近了一天。
萧客写愁,柳公权也写愁。他觉得仅仅高过萧客是不够的,还要站在萧客的头顶上,才算真正的赢。
的确,他赢了。众人这么认为,萧客这么认为,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柳君信手拈来,远非小弟所能及,甘拜下风!还望日后能不吝赐教!”这些话主要是说给柳公权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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