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停在宅院门前。高彬推开车门,脸色铁青,额头渗出冷汗。差一点,子弹就击穿车窗,取走他性命。
怒火瞬间吞噬了他。他连夜驱车返回特务科,直接面见松本勇。
“军统分子在我家门口伏击!城内潜伏反满势力根深蒂固,再不彻底清剿,我们所有人随时都会遇刺!请求全城紧急戒严,封锁所有城门,开展全城大搜捕!”
松本勇听闻刺杀事件,神色凝重。一旦特务科高层接连遇袭,关东军必会追责。他当即批准请求,立刻下达命令:伪警察厅、宪兵队、特务科全员动员,关闭哈尔滨所有进出城门,二十四小时盘查,全城挨家挨户搜捕反满分子、军统人员、进步学生。
深夜,特务科紧急召开全员动员大会。大厅灯火通明,所有人集合。松本勇站在台前,面色冰冷。
“今晚发生刺杀事件,足以证明城内反满分子猖獗至极。从即刻起,全城戒严,分区搜捕。所有外勤人员全部出动,分成抓捕小队,岩田宗介、周乙、鲁明、刘魁,各领一队,分片负责街区。务必排查所有可疑人员,抓捕嫌犯,带回审讯。”
众人齐声应答。
鲁明脸上难掩亢奋,立刻举手:“科长,我带队负责道外片区,那里商户繁杂,地下分子最容易藏匿!我一定仔细搜查,绝不放过一人!”
队伍迅速拆分,领取搜捕名单、逮捕文书。全城各个城门落下栅栏,宪兵持枪驻守,街道上巡逻队成倍增加。风雪笼罩的哈尔滨,一夜之间陷入白色恐怖。犬吠、砸门声、呵斥声,在街巷此起彼伏。大量进步学生、爱国商人、读书会成员被抓捕,临时看守所很快人满为患,审讯室灯火彻夜不息。
岩田宗介带领一队外勤,负责道里片区。他必须维持表面严苛,不能消极怠工,不然立刻会被高彬怀疑。可他在自己权限之内,寻找机会保全地下外围人员。
队伍挨家入户搜查。在一处民房,搜到一名地下外围女学生,正是负责传递传单的同志。外勤队员拿出逮捕令,准备直接带走。
岩田宗介仔细翻看随身登记名册,皱起眉头,开口:“名册登记信息对不上,住址、年龄有出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参与反满活动,先记录信息,口头传唤,暂时不予拘捕。”
外勤队员虽有疑惑,但不敢违抗岩田事务官的指令。女孩得以保全,只是登记备案,没有被抓入看守所。
每一次入户搜查,岩田宗介都用类似的方式,以证据不足、信息不符为由,悄悄放走几名外围人员。对外,他依旧下令仔细搜查房屋,翻看信件书籍,抓捕几名没有地下背景、仅仅是口头发表不满言论的普通百姓,用来应付抓捕指标,掩盖暗中放水的举动。
周乙带队在相邻街区同步开展搜捕。顾秋妍怀有身孕,独自留在家中,家中窗外依旧有特务持续盯梢。周乙一边应付搜捕任务,一边牵挂家中安危。同样,他也在自己片区,悄悄保护地下组织的外围关系。遇到联络点的外围同志,他有意模糊线索,故意忽略关键物证,寻合理借口不予抓捕。
深夜,风雪更大。两支搜捕小队,在一条交叉街口偶遇。
巷口积雪没过脚踝,两支队伍都带着外勤队员,手持火把,火把火焰在寒风里晃动,投下摇曳不定的黑影。
“岩田事务官。”周乙停下脚步,语气平淡,仅仅是公务式寒暄。
“周队长。”岩田宗介微微颔首。
两人简单交流片区搜查情况,汇报各自抓捕数量。短短几句交谈,不动声色互相观察对方。
岩田宗介看到周乙带队搜查,表面一丝不苟,抓捕数量不多,很多可疑人员仅仅登记放行。周乙同样察觉到,岩田宗介手下抓回来的人,大多是无关普通市民,真正有地下背景的人,很多都被巧妙放过。
二人心中同时震动。
他们都看出来,对方在搜捕之中刻意放水,保全爱国人员。
但是组织铁律,两条潜伏线相互隔离,没有上级指令,不能互通情报,不能试探对方身份。此刻周围外勤队员都在身旁,处处都是耳朵。哪怕一个眼神、一句暗示,都有可能被旁人捕捉,引来灭顶之灾。
两人心底明白,彼此是同路人,却谁都不能点破。
简单寒暄几句,两队各自分开,继续沿着不同街巷开展搜捕。擦肩而过的一瞬,千言万语,全部压在心底,无法言说。
鲁明的队伍,则完全是另一番模样。鲁明一心立功,带队挨家砸门,只要有一点嫌疑,直接抓人,不问缘由。短短一夜,他抓捕人数远超其他人,连夜向高彬上报战果,不断邀功。
连续两天两夜的全城大搜捕终于落下帷幕。城门戒严解除,但哨卡盘查依旧严苛。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闭门,哈尔滨城内一片萧索,处处笼罩压抑气氛。大量被捕人员关押在看守所,审讯室日夜不停,酷刑与盘问持续进行。
特务科内部,重心重新落回张广才岭围剿计划。高彬一边安排审讯城内抓捕的军统与进步人士,一边等待山里卧底任长春传来主密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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