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师傅的信送到北京的时候,林远正在院子里教林海看云识天气。四月的北京,天蓝得不像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一群在散步的绵羊。林海仰着头,手里拿着一张林远画给他的云图,嘴里念念有词。毛球蹲在桂花树的枝丫上,爪子里攥着一颗花生,剥了一半,抬起头看了看天,又低下了头,像是也在学,但学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迭戈从门口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是牛皮纸的,封口处盖着广州铁厂的印章——一枚铁砧和一把锤子交叉的图案,是沈万山找人刻的。“哥,余师傅来信了!”迭戈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毛球从树上跳下来,蹲在他肩膀上,伸爪子帮他擦汗。
林远拆开信,余师傅的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国公爷,蒸汽机改好了。加了您上次说的那个‘飞轮平衡块’,又改了管道,热效率高了近三成。试车跑了一个时辰,稳得很。您有空来看看。”林远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笑。余师傅这个人,不爱说话,但做事从不含糊,说改进就改进,说试车就试车。
“去广州。”林远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陈婉儿从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林洋,手里牵着林澜。“又要去广州?”
“去。蒸汽机改好了,得去看看。你们跟我一起去。广州的春天比北京暖和,孩子们正好出去走走。”
陈婉儿想了想,笑了。“行。正好我也想回广州看看我爹。”
一家人收拾行装,坐上了南下的船。这次坐的不是南海二号,是天津港新造的一艘小船,专门跑沿海短途的,速度不快但稳当。林海站在船头,手里拿着罗盘,指着前方兴奋地喊:“爹爹,前面是天津!”迭戈在后面喊:“海哥儿,天津早过了,现在到山东了。”林海低头看了看罗盘,又抬头看了看前方,脸红了,嘟囔了一句“差不多”。毛球蹲在桅杆上,被海风吹得眯着眼睛,爪子里还攥着那颗花生,从北京攥到天津,从天津攥到山东,已经硬得像石头了。
半个月后,船到了广州。沈万山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拄着拐杖,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他身后跟着余师傅——余师傅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穿着一件灰色短褂,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上面还有几点火星溅到的旧伤疤。
“林老弟,你可算来了!”沈万山迎上来,拉住林远的手,“余师傅那机器改得太好了!你看了就知道了!”余师傅站在后面,没说话,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铁厂的蒸汽机车间里,那台黑黝黝的蒸汽机已经被重新拆装过。锅炉换了新的,比原来小了一圈,但壁厚了,铆钉更密;汽缸内壁重新镗过,活塞与缸壁的间隙缩小到头发丝粗细;连杆换成了更轻的锻铁件,飞轮上加了三块平衡块,每块都是用铅铸的,用螺栓固定在飞轮边缘。
余师傅蹲在蒸汽机旁边,用手拍了拍锅炉。“国公爷,炉膛改了。以前烧炭,烟大;现在加了风道,炭烧得更透,烟少了,火力还更旺。”他又指了指汽缸,“活塞和缸壁的配合,我磨了三天。不用桐油,也能顺滑。”他走到飞轮旁边,指着那三块平衡块,“这个,按您上次画的图加的。以前飞轮转起来晃,加了平衡块之后,晃得少了。”
林远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改动。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绿色的,带着一个齿轮的图标——
【蒸汽机改进评估:锅炉热效率提升28%,活塞摩擦力降低35%,飞轮动平衡改善60%。综合热效率提升约三成。建议:进行试车验证,确认改进效果后再投入批量应用。】
“试车。”林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余师傅点了点头,亲自点火。木柴塞进炉膛,火柴划了一下,火苗舔着锅底。蒸汽慢慢升起来,气压表的指针缓缓移动。余师傅蹲在锅炉旁边,耳朵贴在上面,听着里面的水声。烧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站起来,朝林远点了点头。“气压够了。”
“开阀!”林远喊了一声。余师傅拧开了主蒸汽阀。高压蒸汽冲进汽缸,活塞猛地向前一推,连杆带动飞轮,飞轮转了起来。这次比上次试车的时候顺滑多了——没有那种生涩的顿挫感,没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只有一种低沉浑厚的嗡嗡声,像一头巨大的黄蜂在振动。飞轮转得又快又稳,三块平衡块在旋转中几乎看不出偏心,像被无形的手托住了。
沈万山的拐杖又掉在了地上。他没去捡,盯着飞轮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喃喃自语。“稳了……真的稳了……比以前快了一截……”余师傅蹲在飞轮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飞轮缘,又缩回来,看了看手指上的灰,咧嘴笑了。“国公爷,稳了。”
林远走到飞轮旁边,感受着那种均匀的振动。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提示,金色的,光芒沉稳——
【蒸汽机改进试车成功。改进后性能:转速稳定度提升40%,耗炭量降低25%,维护周期延长至原来的1.5倍。解锁新任务:纺织机械化——将蒸汽机应用于纺织业,改造织布机。奖励:纺织效率提升300%,解锁自动化纺织
>>>点击查看《航海者:东行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