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吴管事归来,林凡下套(第1/2页)
吴管事回来那天,人瘦了整整一圈。
眼眶凹进去,颧骨顶着皮,嘴角起了两个焦黄的燎泡,走路时肩膀微微佝偻,像背着一座看不见的山。两个执法堂弟子一左一右地跟着,一直把他“送”到灵药园门口,才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秦堂主没来,只留下一句:“事情还没完,随时听候传唤。”
吴管事点头如捣蒜,嗓子哑得像两面破锣互相刮。
杂役们远远看见,全都低眉顺眼地缩到墙根,连大声喘气都不敢。林凡混在人群最后,头埋得比别人更低。旁人躲的是吴管事这身晦气,他躲的是自己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
吴管事心里有鬼,林凡比谁都清楚。
那晚黑色光柱从柴房冲出来后,执法堂的人不可能当没看见。吴管事作为灵药园管事,明面上是第一责任人。几天问话下来,他还能囫囵回来,只说明一件事:他背后有人。可有人,不一定等于保得住他。
对于现在的吴管事来说,最缺的,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林凡决定,送他一根。
当夜,杂役们放工后陆续回铺。林凡没回。他蹲在周麻子那间小瓦房后头的矮墙下,直到里面呼噜声震天,才轻手轻脚地绕出来,朝吴管事的住所摸去。
吴管事住的地方在内园西侧,一排三间砖房,门口种着两株半人高的铁叶松。夜里月光被云吞了大半,那几间屋子黑漆漆地蹲在那儿,像座没人上香的野坟。
林凡没走正门。
他绕到屋后,贴着墙根站定,屏息听了一会儿。里面有动静,乱糟糟的,像有人在翻箱倒柜。纸页翻动,瓶罐碰撞,还夹着几声极轻的咒骂。
林凡抬手,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
“吴管事,是我,林凡。”
里面的声音瞬间停了。
过了几息,窗户推开一条窄缝。吴管事半张脸露出来,枯黄,干瘪,眼窝深得像两个洞。他盯着林凡,眼里全是警惕和狐疑。
“你来做什么?”
“管事大人,小的有个事,想当面跟您说。和那晚的黑光有关。”
吴管事的眼皮猛地一跳,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犹豫片刻,关窗,开了一道后门。
林凡侧身闪进去。
屋内比他想象的还乱。桌上堆着翻开的书卷、空瓷瓶、几块碎灵石,地上散落着干草和衣袍,一只木箱半敞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吴管事不是在打扫房间,是在盘算退路。
林凡心里有底了。
人在要跑没跑的时候,胆子最大,也最容易被拿捏。
“有屁快放。”吴管事在桌边坐下,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林凡。
林凡弯着腰,凑近半步,压低嗓子:“那晚小的起夜,看见……看见柴房那边有人影。”
吴管事的脊背“噌”地绷直了。
“什么人?”
“没看清脸。但那人手里拿着块东西,会发光。他把东西按在柴房后墙上,那道光就冲出来了。小的当时躲在树后面,腿都吓软了,动都动不了。”
林凡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像光是回忆都让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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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管事已经站起来了,枯瘦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那块东西,是不是……拳头大小,颜色发黄,像玉又像石头?”
林凡一怔,旋即露出努力回想的模样,然后重重点头:“对对对!就是那样!小的还以为是块破石头,结果那光一出来,跟箭似的,扎得人眼睛生疼。”
吴管事的脸,在油灯下变了又变。白转青,青转黑,最后定成一种濒死般的灰败。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田黄玉玺碎片。
宗门秘录里写得明白:灵药园下头,封印着上古邪物。那口井,那座阵,都是因玉玺而存。如今玉玺碎片被一个不知来路的黑衣人拿在手里,夜半来药园搅动封印。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吴有德这条看门狗,已经被人盯上了。更糟的是,可能连宗门里那些真正管事的,也已经不再信他。
“那个人……往哪个方向跑了?”吴管事的声音发颤,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东北角,翻墙出去的。小的没敢追。”林凡的脖子缩了缩,像只吓破胆的鹌鹑。
吴管事不再问。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乱,地上碎灵石被踢得四散。那双枯井似的眼睛里,既有恐惧,也有压不住的贪婪。
林凡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到了这步田地,吴管事想的竟然不是如何保命,而是田黄玉玺碎片。这人的贪,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吴管事忽然停步,转头盯着林凡,“对谁都不要说。说了,你我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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