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时,周禾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是凉的,凉到她根本就不想理会杜源州的问话,也不想在意提娅的目光。她只想安静地躲在晨光里,试图抓住这丝还算能掌控的温暖。
“什么会?”杜源州问。
周禾微微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提娅,眼神暗示十分明显。
张庭宇选中她作为她们的喉舌,不代表她什么都该知道,特别是刚刚那场K国前线联席会的内容,也算机密中的机密。
只是这样重量级的会议,还特意邀请她这么一个不被允许说话的“重要人物”坐在角落里,实在是有些荒诞。
会议通知是凌晨两点钟送到她手上的,等关之彦将她送到国家体育场时,这里比以往任何一次她来的时候都热闹。
和上次一样,周禾听着一走一过的工作人员们兴冲冲地讨论张庭宇如何成为了K国战场的指挥官,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完美地获得了《似我非我》中的最终技能,如何宣布公开自己的主播身份,一时间没能走出直线,肩膀擦过走廊冰冷的墙壁,面容却是僵硬的。
她又在自己作决定了。
她又什么都没说。
只要沾上跟官方相关的东西,她就像一条即使用两只手都很难抓住的金鱼——不,金鱼太冒犯了,或许试图抓住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已经是冒犯。
想到这里,刚被引路的工作人员扶稳的周禾释然一笑。
“周小姐,您还好吧?”
“如果我说不好,您能解决什么呢?”
“我可以向上级为您申请医疗援助。”哪怕明知她是以黎明之钟“重要关系人”的身份出席会议,工作人员脸上的真诚还是无懈可击。
周禾冷着脸没回话。
谁知工作人员一反常态。这位明显经过训练的女生圆圆的眼睛缓缓弯成两个弯月般的形状,嘴角也被笑意填满。“周小姐,您对钟小姐难道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感兴趣吗?”
周禾还没等反应过来,惊叫声就已经响起。
不是一声。
她一把抓住眼前人的衣领,把这小姑娘吓得想要连连后退时,走廊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
“钟小姐的直播观看人数已经超过K国战前总人口了!”
“继续投流!”
周禾手上松了力气,愕然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门牌:舆情监测一区。
“您听到了吗?”面前的女孩两眼迸发出夺目的光芒,那一刻,她甚至忘了挣脱周禾的束缚,反而狂热地握住周禾的双手。“钟小姐公布了自己观星的身份,她会抢到沃尔科夫的游戏的,周小姐,作为她最好的朋友,你难道不高兴吗?”
周禾的脑子空白了好几秒,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眼里正在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对吧!周小姐,您也高兴吧?”
周禾无法控制自己的眉头,只是笑。
确实应该笑。
那个人终于把自己放到了世界舞台的正中央,此时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为她欢呼。
“她……她现在在这吗?”周禾笑着问道。
“不在,她现在应该在国家电视台,这场结束就要飞K国了。”
周禾点点头:“谢谢,继续带路吧。”
越往深处走,那股不合时宜的散漫就越轻,直到完全听不见。
周禾来到地下三层那间陌生的会议室时,首先屏住了呼吸。
这间屋子宽阔,举架高,人一进去,冷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无数名牌摆满了大半长桌,却没几个人落座。
她在前排看到了叶闵鸿的名字,再往右就是申屠月玲和蔡衍。通过371号预案的领导,除了全景议会议长,个个都在。
周禾被安排在后排,抬手拨弄了一下面前桌上唯一的耳机,抬眼看向面前的大屏。
屏幕那头布置相对简陋,但跟K国现在能建起的临时指挥部相比,也算得上某种军事堡垒。
指挥部没人,只有几台设备亮着冷光。
“周小姐,会议期间如无点名,请不要发言。”
周禾点了点头。
然后便是等待。
期间,她只记得工作人员送过两次饭,四菜一汤,餐盒精致,饭菜也精致可口,工作人员问她是喝咖啡还是喝茶,她只问了句要等多久,得到的是一句客套的“沉默”。
九点过后,会议室终于一点点被填满。
军装、警服、黑色西装陆续入场。
那些她曾经见过很多次,又不愿意再见到的脸,也终于坐到了名牌对应的位置上。
他们见到周禾,也都礼貌地朝她点头示意,没多说。
而在等待了七个小时后,屏幕那头的人终于出现。
一个穿着军装,肩扛一颗将星的中年男人坐到了摄像头前,先是敬了个军礼,随后随意地抹了抹自己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渣。
“老程,说说吧。”叶闵鸿率先开口,语气半严肃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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