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十一日,午时。
乾德殿中摆下一桌素雅的宴席。
四碟凉菜,六道热菜,一壶西夏特产的葡萄酒。
没有百官,没有内侍,只有三个人——
皇帝、李秋水、慕容复。
皇帝坐在主位,穿着白色常服,长发只用一支玉簪挽起。
她没有戴冕旒,没有穿龙袍,像一个普通的女子。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可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
李秋水坐在客位,依旧一袭白衣,面色苍白如纸。
她比昨日更加虚弱,咳嗽不止,可她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笑容——
那是三十年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容。
慕容复坐在末位,穿着青衫,面色平静。
他的手中,握着那枚兵符。
他知道,今天这顿饭,不会平静。
皇帝端起酒杯,望向李秋水,柔声道:“娘,女儿敬您一杯。”
李秋水的泪涌了出来,端起酒杯,与女儿轻轻一碰。
两人饮尽杯中酒,相视而笑。
慕容复也端起酒杯,敬向母女二人:“外婆,姨母,复儿敬您们。祝您们从此和睦,不再相争。”
皇帝和李秋水同时举杯,三人共饮。
酒过三巡,李秋水放下酒杯,望向慕容复:“复儿,外婆有一事要与你说。”
慕容复点头:“外婆请说。”
李秋水道:“你手中的兵符,是西夏三万铁鹞子的兵权。如今外婆与皇帝已经和解,这兵符也该还回来了。”
慕容复心头一沉——
果然来了。
他望向皇帝,皇帝也望着他,目光复杂。
皇帝开口:“母亲,兵符是朕给复儿的。他护驾有功,朕想留给他。”
李秋水皱眉:“留给他?他是慕容家的人,不是西夏人。兵权怎能落在异姓手中?”
皇帝道:“复儿是您的外孙,是朕的外甥。他身上流着李家的血,怎么是异姓?”
李秋水脸色一沉:“明月,你太天真了。慕容复姓慕容,不姓李。他帮我们,不过是为了利用我们复国。你若把兵权给他,他迟早会把西夏卖给大宋。”
皇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母亲,复儿不是那样的人。”
李秋水冷笑:“不是那样的人?你忘了他是谁的儿子?慕容博那个老狐狸,会教出什么好东西?”
慕容复握紧酒杯,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皇帝站起身,走到慕容复面前,握住他的手:“复儿,姨母信你。兵符你留着,不用还。”
李秋水也站起身,厉声道:“明月,你!”
皇帝转过头,望着母亲,目光坚定:“母亲,朕是皇帝。兵权给谁,朕说了算。”
李秋水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慕容复站起身,从怀中取出兵符,放在桌上,推到李秋水面前:“外婆,兵符复儿可以还。可复儿要问您一句——您要兵符,是为了西夏,还是为了控制姨母?”
李秋水怔住。
慕容复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外婆,您和姨母刚刚和解,难道又要因为兵权反目?”
李秋水沉默良久,缓缓道:“复儿,你说得对。外婆……外婆不要了。”
她将兵符推回慕容复面前:“你留着。外婆信你。”
慕容复摇头,将兵符推向皇帝:“姨母,兵符是您的,复儿只是替您保管。如今您和外婆已经和解,兵符物归原主。”
皇帝望着兵符,沉默片刻,收入怀中:“好。姨母替你保管。”
李秋水松了口气,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
宴席继续,可气氛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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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酒过数巡。
皇帝和李秋水都喝了不少,脸上泛着红晕。
慕容复没有多喝,他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她们再起争执。
他知道,兵权只是导火索,真正的炸药,是遗诏和通敌证据。
果然,李秋水放下酒杯,望向皇帝:“明月,母亲手中的遗诏,你已经看过了。那东西留着,始终是个隐患。不如毁了吧。”
皇帝摇头:“不能毁。遗诏是先帝所留,是国宝。朕要留着,警示后人。”
李秋水脸色微变:“你留着它,是想有朝一日用来对付母亲?”
皇帝望着她,目光平静:“母亲,您多虑了。朕只是想留着,别无他意。”
李秋水冷笑:“你别无他意?你若别无他意,为何不把母亲与辽国密使的通信也毁了?你留着那些证据,不就是想有朝一日用来要挟母亲吗?”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母亲,您与辽国密使通信是事实。朕留着证据,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您再与外人勾结,朕不能坐视不理。”
李秋水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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