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署门前一阵混乱,两名差役匆匆跑入衙内。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脸上皆是难以置信。
杜成岳走在最前方,赫图魁戴着黑铁重枷,手脚缠满锁灵链,被十余名捕役押在队伍中央。
沈玄则穿着许承安那身青灰色吏服,手持勘案牒,缓步而来。
队伍后方,已经跟了数百名百姓。
其中还有不少赤髓灵矿死者的家属,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却也不愿就此离开。
所有人都想知道,赫图氏的大管事被押进县署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县署外的差役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开门。
沈玄停下脚步。
“怎么?县牢不收案犯?”
一名差役张了张嘴。
“许先生,县尊尚未下令.......”
沈玄抬起手中勘案牒。
“奉牒勘事者,可先行拘押涉案之人。”
“捕房已经奉令将其押来,现在不让进,是你的意思,还是县尊的意思?”
差役脸色一白,这种话,他哪里敢接。
就在这时,县署大门从内部缓缓打开,县丞卢文敬带着十余名衙役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八品官服,腰间悬着官箓玉牌,筑基圆满层次的国运法力在周身缓缓流动。
看见戴着重枷的赫图魁,卢文敬瞳孔微微收缩,随后转向杜成岳。
“杜捕头,这是怎么回事?”
杜成岳脸色难看,但还是不得不回道:
“下官奉勘案牒之令,拘押赤髓灵矿涉案之人。”
“奉令?”
卢文敬声音一沉。
“你是捕房主官,许承安只是一个无品小吏。”
“他让你抓谁,你便抓谁?”
杜成岳低下头,没有回答。
他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的官箓已经被勘案牒压制。
卢文敬看向沈玄。
“许承安,谁允许你拘押赫图魁?”
沈玄举起勘案牒。
“县署。”
“荒唐!”
卢文敬怒斥一声。
“县署只是让你调查赤髓灵矿,并未让你构陷地方豪族,立刻解除赫图魁身上的锁具。”
“至于你,先交出勘案牒,等候县尊处置。”
沈玄没有理会他,迈步向县署内走去。
卢文敬身后几名衙役立刻挡在前方。
“让开。”沈玄说道。
几人看向卢文敬。
卢文敬脸色阴沉。
“许承安,本官在与你说话。”
沈玄脚步停下,转头看向他。
“县丞大人。”
“赤髓灵矿七百二十一名人族死亡,赫图氏封锁矿道、焚毁工册、篡改民籍。”
“赫图魁昨夜又带人闯入我家,挟持妻女,逼迫办案之人伪造卷宗。”
“如今人证、物证皆在。”
“你不问七百二十一条人命,不问赫图魁为何挟持我的家眷。”
“开口第一句话,却是让我放人。”
沈玄看着卢文敬。
“下吏倒想问问,卢县丞是鹤平县的官,还是赫图氏的官?”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那些跟随而来的百姓纷纷抬头。
卢文敬脸色骤变。
“放肆!”
八品官箓随之亮起,一股属于筑基圆满的国运法力朝沈玄压来。
沈玄没有动用本体力量,他只是将勘案牒横在身前。
文书中的县署官印轻轻一震,卢文敬的国运法力刚刚触及沈玄,便自行分向两侧。
同属鹤平县署,又在赤髓灵矿一案的权限范围之内。
卢文敬可以凭借自身官职压制许承安,却不能在没有撤销勘案牒的情况下,直接阻止奉牒之人呈递案情。
沈玄从他身旁走过。
“县丞若认为下吏越权,可以在天枢政网正式撤回勘案牒,写明理由,落下官印,下吏立刻交人。”
卢文敬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敢。
勘案牒是县署为了将所有罪责推给许承安,才特意签发的。
若是现在正式撤回,便会在天枢政网中留下记录。
青梧府的人只要稍加查看,便会发现县署在最后期限到来以前,突然收回了办案文书。
更何况,赫图魁如今已经当街被捕,数百名百姓跟随而来,事情根本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悄无声息地压下去。
……
县衙正堂。
顾明德已经坐在公案之后,他看起来五十余岁,面容清瘦,身穿七品官袍。
身后的屏风上,绘制着鹤平县山川舆图,一枚方形县印静静放在公案中央。
沈玄踏入正堂的一瞬间,便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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