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守玉遗脉,万古饵食(第1/2页)
青墟长夜,死寂如锢。
整片太古秘境的沉沉天光彻底敛落,千山灵雾凝滞悬空,万古循环的太古道韵骤然断了流转。山川敛息,灵泉噤声,万族生灵安眠的细碎呼吸轻缓浮动,愈发衬得高台孤巅那一方天地荒芜冷冽,隔绝世间所有温软安稳。
十日朝夕养息铸就的太平盛景,在此刻沦为最刺骨的讽刺。人间烟火温热未散,岁月安然尚未落幕,唯独属于苏砚宸的万古劫难,已然撕裂时空帷幕,裹挟无尽血色旧事、尘封万古的隐秘真相与宿命杀机,轰然倾覆而来。
青石高台之巅,白衣端坐,脊背挺拔如亘古苍松,纵肉身沦陷劫火、神魂饱受凌迟,自始至终无半分弯折、半分妥协。
外人观之,他依旧温润从容、清绝出尘。白衣不染霜尘,眉目沉静淡然,周身无半分戾气外泄、无半分痛楚流露,仿佛那些纵横通体的道基裂痕、割裂神魂的天道利刃、往复不休的灭门幻境,尽是虚无泡影,从未真实降临。
唯有他自身明晰,肉身与神魂,正承受着凡尘伪天万古以来最残酷、最无解的宿命酷刑。
道基之内,蛛网般的细密裂痕纵横交错,自丹田万道元婴本源而起,蔓延四肢百骸、经脉骨血。无形的天道气运之刃反复切割、碾压、灼烧,每一寸肌理都在崩碎、重组、再崩碎的往复酷刑中煎熬。极致肉身痛楚早已麻木,只剩深入骨髓、浸透神魂的灼痛与寒凉,交替纠缠,无休无止。
较之肉身崩毁,更诛心的是幻境深处层层迭代、步步深挖的旧事轮回。
此前浮现的苏家庭院灭门惨状,不过是天道消磨他道心、击溃他执念的浅层幻象,是万古真相的冰山一角。今夜气运反噬极致爆发,伪天倾尽万古积淀的怨念与杀心,撕开时光尘封的层层帷幕,将一段埋藏十万载、无人知晓、连苏砚宸自身都未曾洞悉的隐秘宿命,赤裸裸铺展于他神魂识海之中。
血色幻境翻涌更迭,旧景尽数褪去,万古前的上古仙域缓缓现世。
此地再无少年记忆里温润雅致的苏家庭院,唯有苍茫辽阔、仙气凛然的上古天地。天穹澄澈如洗,万道仙辉垂落九宸,云海绵延万里,灵脉横贯八荒。较之如今枯竭驳杂的凡尘大地,此处道韵纯粹百倍,灵气鼎盛万倍,是上古仙庭尚未独尊、万道共生并荣的太古盛世光景。
时空错乱,岁月回溯十万载。
这片天地,名曰归墟仙宗,是上古凡尘第一仙道正统,为沈寒舟未登临至尊之前,凡尘万道之首、诸天仙门溯源之根。
云海之巅,仙殿巍峨矗立,琼楼玉宇依山铺展,万千上古仙纹缭绕殿身,金色仙光流转不息,稳稳镇压一方天地气机。殿外三千仙阶直通云海尽头,每一级石阶皆铭刻太古道印,承载十万载浑厚仙道底蕴,肃穆威严,不容亵渎。
大殿玉阶之上,静立一道素白道袍身影。身姿清挺修长,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残缺淡漠,非当世之人,亦非苏砚宸生父苏景渊,却与苏砚宸有着九成相似的眉眼轮廓。只是其气质更为孤冷超然,自带俯瞰诸天、悲悯万世的无上仙道气韵。
此人眉目清隽,发丝如雪披散肩头,周身仙韵浩瀚却不张扬,举手投足间自有镇压万道的磅礴气场。眉心隐现一道极淡的透明裂痕,天生道体残缺,肉眼难辨,却时时刻刻泄散微弱天道气机,令其圆满无瑕的仙道底蕴,始终差一丝极致圆满。
他,正是沈寒舟。
后世凡尘伪庭至尊、万古独尊的执棋者,十万载前归墟仙宗少宗主,上古仙道万年不遇的绝世天骄,亦是布局万古、囚禁天道、玩弄苍生,将苏砚宸一生视作棋子的幕后**。
此刻的他,尚未登顶伪庭至尊之位,尚未执掌凡尘天道权柄,尚且身处少年修行之年,却已坐拥无上天赋、绝世底蕴,碾压同辈万千修士,被宗门视作注定登临诸天之巅的仙道奇才。
世人皆羡其得天独厚、仙资盖世,却无人知晓,这位天之骄子自诞生之初,便身负天地极致缺憾。
天道平衡,万物有衡。世间极致天赋,必伴极致残缺。沈寒舟天生仙骨无瑕、道心通明、悟性冠绝古今,可勘破万道、一念通玄,唯独天生金丹残缺。其金丹本源落地便缺核心道髓,看似圆满浩瀚、仙韵滔天,内里实则虚空一片,无法承载极致天道业力,难以完成最终仙帝蜕变。纵使修行十万载、积累万古底蕴,能借伪庭权柄隔空制衡凡尘天道、坐拥至尊虚名,却终究困于天尊壁垒之前,无法承接完整天道业力、不得真仙不朽,始终难以执掌凡尘天道的核心实权。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道桎梏,是上苍赐予他无上天赋的同时,埋下的无解宿命缺憾。
幻境之中,年少的沈寒舟垂眸凝视掌心一缕流转的混沌气息,眸光淡漠清冷、无悲无喜,深处却藏着穿透万古的深沉算计。清风拂动素白道袍,云海在脚下沉浮翻涌,万千仙光环绕周身,衬得他宛若天生天道、万界主宰。
他低声自语,声线清冽空灵,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落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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