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正站在床边,闻言微微一愣,然后他顺着姜小帅的目光,伸手指了一下:“……这里。”
姜小帅偏过头,看向自己身旁。
自己身旁躺着一个闭着眼、嘴里正吐着小泡泡、偶尔发出一两声哼唧的小婴儿。
他盯着那张小脸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女娃,梦里的那个大许多……”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吐着泡泡的小脸,“长得倒是有些相似……梦里的那个是蓝眼睛。不知道她的眼睛……”
小嘴吐泡泡的样子倒是呆萌,可爱,跟他梦里的那个小女娃一样可爱。
“帅帅!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太好了!”
郭城宇的声音突然从床边传来,那道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像是终于被松开了闸门。
他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直接扑上去在姜小帅脸上狠狠吻一下。
“帅帅,你醒了,我太高兴了!”
那道声音带着激动,连尾音都微微发颤。
姜小帅瞪大眼睛,一动都不敢动。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眼睛泛红、眼泪直流,胡子拉碴,鼻子下面……透亮的,要滴下来的,不会是……
好恶心!
看到来人又要亲自己,姜小帅连忙惊叫:
“你……你谁呀?长得这么丑!”
姜小帅的声音沙哑,却精准得像一枚被投出去的飞镖,稳稳落在郭城宇脸上。
“还随便亲人?你一个男的还亲我,恶心死了!赶紧走开!死变态!”
恶心?
死变态?
郭城宇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
那道碎裂来得干脆利落,像一枚被翻到正确页面的玻璃器皿,被他自己松手摔在了地上。
他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只手还悬在床沿上方,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想要握住的形状。
他张了张嘴,那道声音还没从喉咙里出来,就被他重新收住了。
池骋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郭城宇——
目光在对方那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头发三天没洗过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
这么一说,确实……有些恶心。
他又偏头看了一眼姜小帅那副“我不认识你你也别碰我”的表情。
这表情不像是演的。
“你不知道他是谁?”
姜小帅的目光从郭城宇脸上收回来,语气里满满的嫌弃。
看着一旁池骋道:“我应该认识他吗?这人……长得也太丑了。还有,你又是谁?”
他把被子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像是在为自己筑一道临时防御线。
“帅帅,你不记得我了吗?”
郭城宇终于开口,那道声音像是被他从喉咙里用力推出来的。
“我是郭城宇!”
姜小帅看着他,那道目光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张脸是否真的存在于自己的记忆库里。
然后很平静的说道:“……不认识。”
郭城宇站在那里,一脸不敢相信。
“城宇,冷静点——先去找医生。”
郭城宇像是被那道话重新激活了一样,他点了点头。
“……对,医生。”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姜小帅一眼,那道目光像是正在为自己当前的状态做一次最后的确认,然后他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那道背影在走廊灯光下被拉成一道正在远去的长度。
十五分钟后。
医生语气平稳的说道:“目前初步判断,患者是因为脑部受伤,才引起的失忆。小腿骨折和肝脏破裂修复手术恢复的都不错。”
郭城宇站在床边,那道站姿依然能看出底下紧绷的弦。
“那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这种情况不好说。有可能几天就恢复,也有可能……”他顿了一下,“一辈子都不会恢复。”
医生又补了一句:“你们可以给他讲一些记忆深刻的场景,刺激刺激,也许对他恢复记忆有帮助。”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吴所畏靠在床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道已经恢复了大半的腹部轮廓,又抬头看向姜小帅:
“小帅,你……你还记得我吗?”
姜小帅偏头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很认真,然后开口,声音沙哑: “你是……你跟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
吴所畏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他叫什么名字?”
姜小帅想了想,像是在检索一段还没有被完全格式化掉的记忆:“他的名字比较特别,叫吴所畏。人更是有意思。”
池骋站在旁边,听到那道回答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了一下,他偏头看了郭城宇一眼。
姜小帅记得吴所畏,却不记得其他人。
郭城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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