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走廊里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护士的身影刚一出现,几道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是某种无声的警报已经被拉响。
池骋已经站到了她面前,那张还带着苍白的脸微微绷紧:“怎么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楚地透出紧绷,“是不是产妇又出状况了?”
护士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郭城宇身上,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手术室里特有的急迫感:
“不是产妇,是姜小帅。”
她顿了一下,“患者骨折问题不大,但头部和内脏破裂严重——手术中途,心脏骤停过一次。”
那四个字落下时,郭城宇的脸像是被什么用力刮了一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护士的声音没停:“现在需要继续做内脏修复手术,以目前的存血量,不够。需要你再输一次血。不知……”
她说完,目光落在池骋身上。
池骋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那还等什么?赶紧抽。”
池骋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是已经提前做过决定,没有任何犹豫。
护士认真看了他一眼:“你刚输完400CC,再抽一次对身体……”
“没有生命危险就行!”
“那倒是不会……就是恢复的慢。”
池骋只是把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胳膊:“那还等什么?赶紧的!”
郭城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池骋——你已经输过一次了……”
池骋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小帅是为了救畏畏才躺在那里的。兄弟之间,不需要说什么。再加上畏畏和小帅的关系……”
郭城宇张了张嘴,那道堵在喉咙里的话没有说出口。
池母站在几步之外,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又要第二次挽起袖子,但她只是握了握自己的手,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上前拦。
池骋已经随护士往采血室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没有迟疑。
郭城宇靠在墙边,低着头,手指攥成了拳。
走廊里安静了很长一会儿,像是所有声音都已经被那道已经合拢的门隔在了外面。
————
两个小的后。
高级病房。
麻醉剂的效果在减退,意识像被一层厚厚的棉被慢慢掀开。
吴所畏的眼皮动了动,像是还没完全醒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推着猛地睁开了眼。
那道记忆的碎片还残留着——车灯、推搡、被撞飞的身影。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猛地从枕头上抬起来,却正好扯上了腹部那道刚缝合好的刀口:
“小帅!小帅!啊……好痛!”
他疼得整个人缩了一下,一只手捂住腹部,另一只手慌乱地抓住了池骋的手臂。
池骋被他那一下抓得整个人都醒透了,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畏畏,不要动——你刚做完手术。”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那只扶着他肩膀的手是稳的。
吴所畏却没有松开他的手,盯着池骋问:
“小帅……小帅,他……怎么样了?”
池骋张了张嘴,那道话在嘴边停了一下。
吴所畏没有等他说完,又转向郭城宇,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几乎不敢呼吸的克制:
“城宇,告诉我……小帅他……怎么样了?”
郭城宇站在床尾,看着忍着腹痛,一脸焦急的吴所畏然后开口:
“帅帅也做完了手术,但是人还在昏迷。”
“医生说……如果48小时内醒不过来……就会……”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那个停顿比任何完整的句子都要沉。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醒不过来,小帅会如何。
吴所畏的眼泪像是那句话落下的同时,就被什么精准的开关激活了,一颗接一颗地顺着脸颊滑下来,他也不抬手去擦:
“小帅,他是……为了救我才——”
“不会的,小帅……小帅一定会醒来的……”
池母靠近床边,弯下腰,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对,小帅是好孩子,一定会醒的。畏畏,你现在不能哭——刚生完孩子,哭会伤眼睛的。”
池母的声音很温柔,那只手是温的。
吴美丽也在旁边连忙点头,眼眶泛红,却还挤出一句安慰的话:“小帅那孩子——那么善良。好人有好报! ”
吴所畏的眼泪还在落,呼吸却比刚才稳了一些。
终于慢慢松开了攥着池母的那只手,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肚子,孩子……对了,我的三胞胎呢?”
池骋宠溺的看着吴所畏:“现在才想起宝宝们,他们都好好的。因为是早产,需要在保温箱里待一段时间——我们暂时还不能抱他们,但医生说了,三个都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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