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滑过去了。
吴所畏和池骋开始像两枚被精确校准过的棋子一样,每隔十天在池家老宅和郭家老宅之间完整地轮换一次。
行李都不用搬,每次只要带着小怂包就行。
每次回郭家老宅,吴所畏都会跟姜小帅一起住进去。
郭家老宅的门槛已经被这两人的身影磨得发亮,门铃响起的瞬间,吴美丽的笑声总会第一时间从客厅深处传来。
十天在池家,十天在郭家,剩下的十天就回郭城宇的别墅。
日子过得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来的珠子,每一颗都带着各自的光泽。
过了元旦,春节的气息就已经开始在空气里悄悄探头了。
街边的灯笼挂了起来,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连快递小哥送来的年货包装上都印着烫金的“福”字。
吴所畏的孕期也稳稳地进入了32周,肚子像是被谁偷偷拧开了气阀,像吹了气的气球一样疯长。
他穿的那件羽绒服,还是最大宽松版的,勉强把身子套进去。
走起路来更是带着一种“帝王蟹”的气质——两侧横行,重心靠后,步伐缓慢而笃定。
池郭两家人嘴上不说,心里都已经把那根弦绷到了最紧。
姜小帅作为四人中唯一有医学背景的人,率先提出方案:“你的身体,可经不起这样折腾了,还是回别墅住吧,离医院近,环境也熟悉。”
吴所畏没有反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一眼姜小帅:
“……那你呢?你也搬回来?”
姜小帅点了点头:“当然。不然谁半夜给你测血压。”
池骋因为临时出差,只能缺席产检,临走前他站在门口看了吴所畏一眼。
“有事给我打电话。”
吴所畏点了点头:“放心,有小帅在。”
医院对怀有三胞胎的吴所畏格外重视,每次产检都像是一次小型会诊——护士量血压,医生问诊,B超室排队,姜小帅全程跟在旁边,手里拿着病历本。
做完产检,时间还早。
小刚开着车,带着两人去了首饰珠宝店买新年礼物——吴所畏和姜小帅打算给两边父母挑点东西。
两人挑完礼物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吴所畏站在店门口,风裹着深冬的凉意掠过,他拉了一下羽绒服的领口,裹紧了些,偏头给刚子发了条消息:
“你到马路对面等我们,不用开进来,我们走过去。”
姜小帅手里拎着三个礼品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吴所畏的脚下。
那道目光像一道已经被校准过的安全线,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
大冬天,他的额头上竟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紧张。
每走一步,他的目光都会在吴所畏的脚边快速扫过,确认地面平整、确认没有障碍物、确认吴所畏的步子没有晃动。
两人沿着街道边缘慢慢走着,刚子的车已经停在了不远处的对面马路边,车灯亮着。
吴所畏和姜小帅看到信号灯已经是绿灯,慢慢的过斑马线。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从身旁猛地响起——
“嘀——!”
短促而尖锐,像一枚被突然投进安静水面的石子。
姜小帅转头一看,一辆银灰色的尼桑车已经近在咫尺。
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头沉默的金属野兽。
不足五米的距离在急速缩短,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被风裹着灌进耳朵,短促又沉闷。
他瞳孔猛地一缩,手里那几只礼品袋的提绳瞬间勒进掌心——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那道痛感。
车子没有减速。
它甚至——加速了。
车头笔直地朝吴所畏的方向撞去,像一道被校准过目标的轨迹。
“大畏,小心!”
那声呼喊被撕碎了,裹在风里砸向吴所畏。
姜小帅想都没想,身体的本能反应比脑子快了一整拍——他快步跑去,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旁边推了出去。
吴所畏被他推得踉跄两步,摔倒在一旁的斑马线上。
而那辆银灰色尼桑的车头,精准地撞上了姜小帅的身体。
“砰!”
撞击声像一道被猛然截断的惊呼,沉闷而突兀,又像一根被生生折断的树枝,在空气中落定——
沉闷、沉重,混着金属与布料之间最后一点摩擦的声响。
姜小帅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提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然后重重地落在两米外的路面上,像一件被甩落的物件。
他的脸朝上摊开,鲜血从他的额头渗出来,沿着太阳穴缓缓滑落。
吴所畏摔倒的那一刻,冲击沿着脊背冲进腹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被猛地撕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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