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坐在餐桌前,手里的筷子还没落下去,目光已经在那桌菜上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先是凝固,然后微微扭曲,最后化作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控诉:
“郭! 城! 宇!又是这些!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那声“死得不够快”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吴所畏正好夹起一块大虾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一脸满足地偏头看了一眼姜小帅:
“怎么了?小帅,这些有什么问题吗?都是好东西,你们城宇出品,必属精品。”
他又夹了一块虾仁放进碗里,表情像是一只正在享受美食的猫。
完全没注意到姜小帅那张正在崩溃边缘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你根本不懂我的痛苦”。
池骋坐在吴所畏对面,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不用看也知道——这桌菜的布局。
一看就是郭城宇那套“今天补这个明天补那个”的循环菜单又到了新一轮。
他低头夹了一口秋葵,又夹了一块放进吴所畏碗里:“畏畏,你多吃点,最近在老宅都没能好好吃。”
他的语气平常,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验证过多次的事实。
然后他抬眼看了姜小帅一眼。
“小帅,你也多吃点——就你这样的,被郭城宇折腾,我怕你坚持不了几天。”
他没有说“这样的”具体是什么,但那道尾音已经足够让姜小帅联想到一些他今晚不太想面对的画面。
姜小帅的脸先是白了一下,然后迅速切换成红色他,拍一下桌子,站起来:“池……池……池骋!你……”
对上池骋那阴湿微微眯眼的表情,姜小帅直接秒怂。
他转头看向吴所畏,“大畏,你看你家池骋……他……威胁我……”
最后那句威胁三个字,声音弱的只有吴所畏听到。
吴所畏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池骋,又看了一眼姜小帅,然后拍了拍姜小帅的手臂:
“好了,好了,小帅,晚上我给你报仇。好东西,陪我多吃点,不亏。”
姜小帅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被郭城宇夹满的菜,海参、韭菜、大虾、牛尾——
像是已经把一整本“男性滋补大全”按章节摆在了他面前。
最近在郭家,一天三顿地补,晚上还得……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然后深吸一口气。
心里默默发誓:今天绝对不能让郭城宇上床。不然,我得死在床上。
吴所畏正好夹起一块牛尾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
“最近几天,没吃到大哥的手艺,真是亏了。”
“等过几天回郭家老宅,你也去住几天。”
“好! 为了一口吃的,拼了!”
————
郭城宇站在水槽前,手里捏着一块已经洗过三遍的盘子。
池骋站在他旁边,正低头把碗碟放进沥水架,两人的动作在同一道水流下各自保持着已经被分配好的节奏。
池骋把那只已经洗得过分干净的盘子放下,又拿起另一只:
“郭子,看来最近几天我们不在的日子,你很滋润呢?”
他偏头看了一眼郭城宇。
郭城宇没有抬头,手里那只碗已经被他冲了三遍。
“你以为我想?我老妈每天拿出好多食材,让我做给帅帅吃。每顿都夹好多的食物放进帅帅的碗里。”
他低头又拿起一只碗,“这身后两台冰箱里满满的货,也不知道得吃到什么时候?”
池骋放下手里的碗,偏头看了他一眼:“我妈下午给我发短信说,十天半个月再送一批过来。”
郭城宇的手在水龙头下方顿住了一下:“干妈也要送来?”
他停顿了一下,“你一会儿打电话,让她别送了。再补,我们几个都得流鼻血。”
他顿了顿,“可以多送点水果来。”
池骋低头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水流的声音在他的动作中停了下来:“……我会跟她说的。但不保证她会听。”
“……那你就说是大畏喜欢吃。”
客厅方向传来吴所畏和姜小帅压低了的对话声。
隔着半堵墙,听不真切内容,只有偶尔溢出的笑声穿过走廊的边缘,落在厨房门框上。
郭城宇偏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他们在聊什么?”
池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听不清。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窗外夜色已经铺展到了最深处,客厅里那盏落地灯的光在墙角折了一下。
落在那道正在被悄悄交换的对话边缘。
姜小帅把自己往沙发里一缩,整个人像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连头顶那两根倔强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他偏头看着吴所畏,声音带着一层正在努力维持平稳但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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