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半了。
他用毛巾擦了擦手,偏头看了一眼楼梯口:“帅帅,你去叫大畏下楼吃饭。都这个点了,再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姜小帅摘下围裙挂好:“好嘞,我去叫大畏。”
他蹬蹬蹬跑上楼,轻手轻脚地推开吴所畏卧室的门。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被滤成一层柔和的暖色调,在床尾铺开一道金黄色的光带。
吴所畏侧卧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均匀平缓,脸上还残留着一道枕头压出的浅痕。
姜小帅走到床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大畏,起来了,吃饭了。”
吴所畏先是皱了一下眉,然后含含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不要,还不饿。再睡五分钟。”
姜小帅低头看着她,那副模样让他想起一只正在冬眠的猫,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又轻轻推了她一下:“城宇菜都做好了,今天有你喜欢的红烧排骨。”
吴所畏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那你陪我再睡一会儿,五分钟就好,好不好?”
姜小帅看着眼睛都不睁一下的吴所畏,看来真是困了。
然后他在床沿坐下来:“那说好了,就一会儿。”
吴所畏依然闭着眼,但嘴角那道弧度已经微微翘起。
吴所畏往旁边挪了挪,薄被子被他带过去一半,露出半张还带着压痕的床单。
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声音带着一层刚醒没多久的、像是还在缓冲中的沙哑,尾音却恰到好处地拖长了一截:
“小帅,快点上床——陪我嘛。”
那声“陪我嘛”被他放得像一块正在融化的软糖,边缘已经开始化开,带着“你不来我就不起来”的笃定。
姜小帅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吴所畏。
心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赛。
第一轮——他确实有些困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斜斜地落进来,晒得床单微微发热,确实是个适合午睡的好时机。
第二轮——如果他真的躺下去,池骋知道后的眼神他大致能模拟出来,冰冷如刀刃,精准地在他身上扫描一遍又一遍。
第三轮——但他扪心自问,自己对吴所畏真的没有那种心思。
不是男女感情,也不是男男感情,就是一种“我们是好兄弟加好闺蜜,偶尔会做出一系列让旁观者误会的事”的纯净关系。
虽然他摸过吴所畏的胸;也亲过他的唇。
这么多越界的事都做了,还差一起睡觉吗?
反正只是躺着,什么都不干,就是纯粹的、友好的、互不干涉的午睡而已。
更何况,他自己确实也有些困了。
阳光、暖被、安静的房间——
这三个要素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美的午睡陷阱。
他低头看着吴所畏那副已经准备好继续撒娇的表情,沉默了一瞬:
“……那你往旁边再挪一点。”
吴所畏闻言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又往旁边挪了小半个身位。
姜小帅也在床沿坐下来,脱掉拖鞋,侧身躺了下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恰好够阳光穿过的距离,不多不少。
吴所畏闭着眼,声音带着一层已经快要滑入睡眠的沙哑:“……我就说你会躺下来的。”
姜小帅也闭着眼:“……我只是困了。”
吴所畏:“嗯,我也困了。”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被面上,在窗帘的阴影和暖光之间缓缓移动。
两个人的呼吸在不自觉间逐渐靠拢到同一个频率上。
在暖光里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的时刻。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穿过梧桐叶的间隙落在窗台上。
楼下。
池骋已经把客厅打扫完,他把拖把放回阳台。
走进餐厅时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椅子:“人呢?”
郭城宇也刚从厨房走出来,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汤勺,隔着餐桌看向楼梯口:“我叫帅帅上去叫大畏吃饭了。”
池骋在餐桌旁坐下来:“上去多久了?”
郭城宇想了想:“……大概有二十分钟了。”
池骋站起来:“我上去看看。”
郭城宇也放下汤勺:“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脚步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郭城宇推开卧室门,探头看了一眼——姜小帅和吴所畏并排躺在床上,一个侧卧,一个仰躺。
被子被扯到两人中间,两个人都睡着了,呼吸平稳得像是在配合同一段旋律。
他站在门口,偏头看了池骋一眼:“……又睡着了。”
池骋也从他肩膀上方看进去,目光在那道被阳光照亮的轮廓上停了一下:“……她最近确实越来越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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