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餐厅里,吴美丽正在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
郭父慌慌张张地从楼梯口小跑过来,脚上只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丢哪里了。
慌忙拿起桌上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
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喉结随着动作上下滚动。
吴美丽放下汤碗,目光落在他那张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老郭,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拖鞋都没了?被鬼追啦?”
郭父放下水瓶,深吸一口气:“不是鬼,是郭子! 咱儿子……儿子……”
吴美丽摆好手里的汤勺,目光在郭父那张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停了一下。
“郭子追?怎么不见他?不是让你去叫两孩子下来吃饭吗?你这一副被人追了丢了魂样子是像什么?”
郭父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他拿起那瓶水又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替自己争取一点缓冲时间,然后放下瓶子,用手指比了一下0:
“咱儿子是……是个……0……”
吴美丽看了他一眼:“零?什么零?”
“就是那个……那个0。”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哪个零?我还1,2呢!”
郭父也被老婆的回答无语了。
看来老婆是没听懂0和1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1就好了……白瞎他那一身大高个了!”
吴美丽微微眯了一下眼:“老池,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是国语吗?我怎么听不懂?”
“老婆,你要冷静地听我说,不要激动。”
吴美丽依然保持着那道微微眯眼的姿势:“我很冷静——如果你再不说清楚,我一定会非常激动。”
她把“激动”两个字咬得很重 ,显然没有太多的耐心。
郭父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像是把那些已经在脑海里翻来覆去过好几遍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
“我刚刚……上楼去叫他们,走到门口,门没锁,半开着……”
他咽了一下口水。
“就看见里面……小帅把郭子压在身下……还说要……要上他,我……我可以很肯定——郭子是0,也就是被压的那个!”
吴美丽的小嘴微微张着,那道信息在她脑海里落定的方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她咽了一下口水。
“你说的0,也就是……是下面的那个?那个,那个叫什么……受吗?”
郭父点了点头。
吴美丽脑中幻想着郭城宇被姜小帅压在下面,当小受的模样,直接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儿子我知道我……他……”
说着“我知道”的时候,尾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确信了。
像是连自己都能感觉到那道底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郭父看着她,没有接话。
吴美丽坐在餐桌旁,汤勺已经举起来三次,又放下去三次。
她早早就知道儿子是弯的,这条信息在她脑海里已经被归档十多年。
她也早就做好了接受任何情感形态的准备。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米八几的儿子,竟然是下面的那个。
郭子和池骋从小一起长大,两人都不喜欢女生。
当初郭子和池骋住在一起时,就隐约觉得两人可能是一对儿。
被池骋压着还能理解,但被小帅压,怎么感觉不可置信呢?
她的目光落在郭父脸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怕被碗柜里的瓷器偷听到:
“老公,你是不是看错了?”
郭父的表情带着一种“我也希望我看错了”的迟疑:“老婆,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小帅压在城宇身上,清清楚楚。”
吴美丽沉默了一下:“那也可能是城宇在配合他……”
郭父看了她一眼,小声的道:“老婆,你猜一猜马上要被上了还欢喜的儿子,是什么角色?如果郭子是上面的,绝对不会让小帅压着的”
吴美丽又沉默了一瞬,那道沉默像是正在被缓慢折叠的纸张。
郭父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先别急,一会儿找机会好好试探他们看看。”
吴美丽点了点头:“对,好好试探他们两个。”
她重新拿起汤勺,把汤碗的位置又摆正了一度:
“……那先把汤端上桌吧,等他们自己下来。”
郭父点了点头:“……行。”
那声音像是已经为下一段开场留好了位置,但两人谁都没想好下一段该怎么开口。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姜小帅走下楼梯的时候,衣领已经被理得整整齐齐。
郭城宇跟在他身后,边整理衣摆边下楼。
吴美丽放下汤勺,声音切换得自然流畅:
“小帅,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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