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回家,你们几个添点菜!”
电话里传来杂乱的声音与对话。
郭城宇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中控台。
郭城宇从后视镜里看了姜小帅一眼,眼底那团乌云还压着,但嘴角不自觉地松动了一点点,像乌云边缘漏出一丝光。
梧桐巷的路灯在深秋的傍晚亮起,把高大的树影拉成长长一条。
郭城宇的车刚拐过巷口,远远就看见郭家老宅门口站着一道人影。
微胖的身材,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整个人活像一尊写着“欢迎光临”的雕塑。
连下巴都微微抬起,像是已经在门廊前演练过好几轮欢迎词。
看见车拐进来,郭父大手一挥,嗓门直接穿透了巷子里三棵梧桐树的重重屏障,连树梢都跟着晃了三晃:
“老婆!小帅!欢迎回家——!”
那一嗓子中气十足,巷子里三棵梧桐树上的麻雀“轰”地炸开。
四散飞逃,像被集体发射的小型炮弹,有几只还慌不择路地撞了一下屋檐的边角。
姜小帅被那一嗓子惊得整个人在副驾驶座上弹了一下,然后他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笑意漾开来:
“爹地……好!”
声音落地的瞬间,郭父脸上的褶子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瞬间平整舒展,连眼角的纹路都跟着上扬了几分。
他快步迎上来,目光像两道探照灯一样精准地扫过吴美丽和姜小帅。
那眼神亲切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落在自家儿子身上时却只够停留一秒,连句话都懒得给。
还是我家小帅长得好看,跟宝贝女儿一样漂亮!
郭城宇从后备箱里搬出一堆购物袋。
大包小包挂满两只手,像是替三个甩手掌柜完成了商场的全部剩余劳动。
他的目光越过那堆纸袋,落在郭父的侧脸上。
那道热情洋溢的侧脸正对着吴美丽和姜小帅,像一座正在向指定方向发射信号的灯塔,完全没有转向自己的打算。
郭城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堆购物袋。
又抬头看了看前方已经开始往门里走的三道背影。
终于在一片萧瑟的秋风里确认了自己今天的身份定位:
免费的搬运工,还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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