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再次灌进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凉,因为已经是深夜了。
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院子里某种不知名花朵的甜香。
但在池骋此刻的气场面前,这些气息全部被压制住了,空气中只剩下一种味道——压抑。
他步伐快而稳,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走到后车门旁边,伸出手,五指扣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车门打开了。
车厢里的灯光亮起来,照出了吴所畏此刻的样子——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白衬衫皱得像是在洗衣机里被甩干了三次,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脖子上的藤蔓画纹。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舞台妆的痕迹,眼尾的那朵花已经有些晕开了,像一个正在融化的梦。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池骋的身影,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下车。”
池骋的声音低沉、简短,像一声命令。
他没有给吴所畏任何反应的时间。
话音刚落,他就伸出手,五指扣住了吴所畏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一只铁钳,既不温柔也不粗暴,精准地、坚定地把吴所畏从车上拉了出来。
吴所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鞋跟在车门边缘磕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白衬衫的下摆扬起来,露出一截腰——就是舞台上露出过的那截腰,白皙、紧致、腹肌线条分明。
夜风正好在这个时候吹过来,凉意贴上了那截裸露的皮肤,吴所畏本能地缩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倾,差点撞进池骋怀里。
好险!
吓死我了!
好在最后一刻稳住了自己,双脚踩实了地面,和池骋之间保持着大约十厘米的距离。
不多不少,刚好够两个人都不碰到对方,但又刚好够吴所畏能感受到池骋身上散发出的热度。
那十厘米的缝隙里,风都挤不进去。
姜小帅在车里目睹了全过程。
郭城宇打开驾驶座的门,绕到后座,弯下腰,对着还缩在座椅上发呆的姜小帅伸出了
郭城宇的声音从车外传进来,不轻不重,像一只手在姜小帅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出来吧。别怕,有我。下车,我们还得帮吴所畏呢!”
“我腿软,怎么办?”姜小帅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的大腿——被吴所畏掐过又被揉过的那条——还在微微发抖,抖得很有节奏,像手机开了振动模式放在裤兜里,但裤兜里什么都没有。
郭城宇没有回答。他只是温柔地看着姜小帅。
目光不闪不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只手就那么伸着,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执子之手入掌心。
姜小帅犹豫了零点五秒。
他缓慢地把手放了上去。
郭城宇的手指合拢的瞬间,姜小帅感觉到了一种不属于他自己的温度——干燥的、温暖的、带着微微薄茧的触感,像一个恰到好处的拥抱只动用了五根手指。
那只手收紧了,力道不轻不重,然后猛地一拉,把姜小帅从车里拽了出来。
姜小帅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冲了半步,肩膀差点撞上郭城宇的胸口,在最后一刻稳住了。
不是他自己稳住的,是郭城宇的另一只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像给一株被风吹歪的树苗扶正。
姜小帅站定了。
他的腿确实还在发抖,抖得不厉害,但足够让他的膝盖微微打弯,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芦苇。
他想松开郭城宇的手,但发现那只手握得很紧,紧到他的手指被包在里面,像是被放进了一个定制的模具里,严丝合缝,抽不出来。
郭城宇没有看他。
郭城宇的目光投向了门口,投向了那扇半开着的、透出暖黄色灯光的门。
他没有松手。
姜小帅张了张嘴,想说“你可以松手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叹息。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郭城宇牵着他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门口的台阶,穿过玄关,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画面,让姜小帅的腿立刻不抖了。
不是因为好了,是因为被更大的惊吓覆盖了。
吴所畏趴在沙发上。
不是那种优雅的、像猫一样蜷缩着的趴法,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压制住的、四肢摊开的、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一样的趴法。
他的长发散在沙发靠背上和坐垫上,像一幅泼墨山水画,黑得肆意,乱得彻底。
白衬衫的背部布料绷得紧紧的,肩胛骨的线条在布料下清晰可见,像两只合拢的蝴蝶翅膀。
那条红色飘带——在舞台上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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