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手机,打开和郭城宇的对话框。
最后几条消息还停留在郭城宇发来的那条“哦”和他发的“没什么。”上。
池骋盯着这几条消息看了两秒,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在这两秒里飙升到了一个不适的高度。
但他没有放下手机,因为他心里有一团火。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很冲。
“你今晚录的视频,发给我。然后删除视频。”发送。
郭城宇秒回。
秒回的速度快到池骋怀疑他是不是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一直亮着、对话框一直打开着、就等着他发消息。
秒回的内容只有六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池骋的视网膜上。
“我不是菩萨!”郭城宇说。
池骋盯着这六个字看了三秒。
不是菩萨。
意思就是——我不会普度众生,不会无条件满足你的要求,不会你让我发我就发、你让我删我就删。
我是商人,商人讲交易,不讲慈悲。
池骋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肺底,深到胸腔都被撑开了,像一个正在给气球充气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打气筒。
他缓缓吐出那口气,打了五个字。
“条件随你开。”
发送。
这个人和他一起长大,三十多年的交情,彼此的黑料能装满一整个集装箱。
郭城宇从来没拿那些黑料要挟过他,不是不能,是不屑。
但这次不同,这次是池骋自己把刀递到郭城宇手里的。
刀柄朝外,刀刃朝内。
郭城宇这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郭城宇的回复没有让池骋失望——不,应该说郭城宇的回复让池骋的血压在“已经很高”的基础上又飙升了二十个百分点。
回复不是一条,是一个清单。
一看就是早就打好了,一直在等他开口。
一、二、三、四、五。
我靠!
还他妈五个!
池骋看着这五条,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把每一条又看了一遍,像一个人在反复确认自己被抢劫的清单,越看越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打开手机。
不该打开和郭城宇的对话框,不该发“你今晚录的视频发给我然后删除视频”,不该说“条件随你开”。
今天的每一个决定都是错的,从打开手机开始就是错的。
但最错的是——他明知道郭城宇会讹他,他还是说了“条件随你开”。
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更想要独占那个视频。
第一条:以后来我家吃饭,自带酒水,酒不能低于两千块。
池骋盯着这条看了两秒。
我靠!这家伙家里缺好酒吗?
满满两个酒柜的酒,法国红酒、日本威士忌、古巴朗姆酒,瓶瓶罐罐摆得像一个小型酒类博物馆。
那些酒是装饰品吗?
不是。
是郭城宇这些年从各种渠道搜刮来的战利品,每一瓶都有来历,每一瓶都舍不得喝。
现在他让池骋自带酒水,还他妈两千以上。
意思就是——你想到家吃饭,就得拿酒,而且还得是好酒。
第二条:以后我和姜小帅在的时候,你不许让人跟踪。
池骋看着这条,眉头皱了一下。
翻译过来:我和姜小帅不喜欢被人监视。
翻译得更直白一点:刚子,撤了。
刚子不撤,我会自己动手。
池骋想到刚子——跟了吴所畏这么多天,没出过差错。
唯一的差错就是被郭城宇发现了。
不,那不是刚子的错,是郭城宇的眼睛太毒了。
八百个心眼子加上两点零的视力,刚子那点反侦察技巧在他面前就像小孩躲猫猫。
郭城宇没有说不让跟,他说的是“我和姜小帅在的时候”。
意思就是——你的人在吴所畏单独行动的时候爱跟不跟,但吴所畏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让你的人离远一点。
翻译了就是不要让我和姜小帅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
第三条:今后看好,看牢你老婆,让他少来骚扰我老婆。
池骋盯着“你老婆”和“我老婆”这两个词看了足足五秒。
你老婆——吴所畏。
我老婆——姜小帅。
池骋和姜小帅之间隔着一条“师徒”的银河。
在郭城宇眼里,这条银河不是距离,是障碍。
吴所畏经常来找姜小帅——不是因为师徒情深,是因为吴所畏不时住在姜小帅家,他们天天见面。
在郭城宇眼里,那是赤裸裸的“骚扰”。
吴所畏在“骚扰”姜小帅。
所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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