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刚刚变成女人的男人。
虽然那个“女人”的身体正在发生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变化——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但没起身。
“大畏。”姜小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在跟一个同伙对暗号。
“嗯?”吴所畏正对着镜子整理衬衫领子,头都没偏。
“你这腰?……”姜小帅的目光落在吴所畏的腰侧。
黑色衬衫扎在裤腰里,皮带勒出的一道浅浅的褶痕,褶痕的上方是收窄的腰线,下方是微微隆起的胯骨。
那个曲线,已经不是“男人变瘦”能解释的了。
吴所畏的手从领子上放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姜小帅。
桃花眼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后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瞒不住师傅”的无奈。
“师傅,你也发现了?”吴所畏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
“我发现最近这腰更瘦了,怎么吃都不胖。肉全都长到胸和屁股上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叹了口气。
“你再看看我的腹肌,”吴所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无奈的悲愤,“摸摸,都快没了!”
说完,他伸手抓住衬衫下摆,往上一撸。
动作快得像在脱一件不需要珍惜的打底衫。
雪白的肚子暴露在试衣间的暖黄色灯光下。
纤细的腰肢,从肋骨到胯骨,呈现出一个流畅的、内收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的弧线。
腹肌还在——不,腹肌的轮廓还在,但已经不是以前那种“一块一块像巧克力”的样子了。
而是一层薄薄的、隐约可见的、像被磨砂玻璃遮住的线条。
最显眼的,还是那片雪白的皮肤——白到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白到能看到浅青色的毛细血管在肚脐下方蜿蜒。
肚脐是可爱的、圆圆的、微微凹陷的,像一颗被按进面团里的、还没发酵的小拇指印。
吴所畏低下头,看着自己露出来的肚子,桃花眼里写满了“我的腹肌去哪了”的茫然。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姜小帅,他伸手,抓住了姜小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师傅,你摸摸,”吴所畏的语气真诚得像一个在向医生描述症状的病人,“是不是真的快没了?我以前那六块呢?”
姜小帅的手掌贴在吴所畏的肚子上。
掌心下面是温热的、光滑的、微微起伏的皮肤。
指尖下面是那层薄薄的、紧致的腹肌轮廓。
他能感觉到吴所畏的呼吸——吸气的时候肚子微微鼓起,呼气的时候微微凹陷,那个节奏很慢,很稳,像一个人在努力保持冷静。
姜小帅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
他的手指蜷了蜷,又伸开,又蜷了蜷,像一只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迷路的蜘蛛。他的耳朵已经从“粉红”升级到了“正红”,从“正红”升级到了“紫红”,颜色变化之快,像一盏正在加速旋转的警灯。
上次摸了胸,这次是腹部,下次……
每次都是吴所畏抓着我的手……
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女生……
怎么感觉鼻子有些痒痒的?不会又要流鼻血吧?
老天爷! 不要啊!太丢脸了!
郭城宇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的身体像被弹簧发射出去一样,一瞬间就从休息椅移动到了试衣镜前。
他一把拉过姜小帅的手——从吴所畏的肚子上扯下来的动作快得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
他把姜小帅拉到自己身后,一米九的身高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姜小帅和吴所畏之间。
然后他瞪着吴所畏。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刻瞪得比平时大了至少两圈,瞳孔里映出吴所畏那张无辜的、桃花眼眨巴的、还在低头看自己肚子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一台正在启动的、但还没找到正确发声方式的发动机。
“吴所畏! 你胆子够大呀!”郭城宇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愤怒隐忍的语气,“在我面前,这是在我面前,公然勾引小帅?嗯~”
那个“嗯”字的尾音往上翘,翘到一个带着威胁的、又带着醋意的、还带着不解的困惑。
吴所畏愣住了。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撸衣服”的姿势,悬在半空中,衬衫下摆还卷在胸口下面,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肚子。
桃花眼从郭城宇的脸上移到姜小帅的脸上——姜小帅正被郭城宇挡在身后,只露出一颗红透了的脑袋和两只无处安放的手。
那双杏眼里写满了“大畏你害死我了”的控诉。
“我……我没有……”吴所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像一个在法庭上被冤枉了的、还没来得及请律师的被告,“我只是想让小帅,摸摸我的腹肌还在不在……不是勾引……真的不是……”
郭城宇没有听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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