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郭城宇拎着大包小包、一身冷气地推开姜小帅公寓门的时候,墙上的钟指着十一点四十。
姜小帅的眼神从“饿”切换到了“你终于来了”,又从“你终于来了”切换到了“你怎么才来”。
“饿死了~饿死了~”姜小帅说。
“你不是十点才吃的早饭?”郭城宇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开始往外掏东西——包子、粥、小菜、盐焗鸡、保鲜膜封好的排骨、装好的青菜、一小袋米。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
“知道你要带吃的,就简单对付了几口。中午吃好点。呵呵。”
姜小帅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餐桌边,伸手去够盐焗鸡的袋子。
手还没碰到,被郭城宇轻轻打开了。
“洗手。”
“哦。”姜小帅转身去洗手间,拖鞋在地板上拖出两条长长的、不情愿的痕迹。
吴所畏从客房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黑T恤——还是黑色,还是宽松款,还是那个把自己尽量缩小的穿法。
他的桃花眼下面有两个浅浅的黑眼圈,不是没睡好,是想池骋的事想了一夜。
确切地说,是想“要不要主动坦白”这件事想了一夜。
“城宇哥。”吴所畏朝郭城宇点了点头。
这个称呼是今早姜小帅教他的——“你别叫他郭城宇了,多生分,叫城宇哥。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叫他哥他高兴了说不定就多帮你想几个主意。”吴所畏当时想说“他难道不是被你赶出去的吗”,忍住了。
“嗯?! ”郭城宇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黑眼圈上停了一下,没说别的,“洗手,吃饭。”
吴所畏连池骋都没有叫过哥,这声哥,我是第一个。
呵呵! 有意思!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盐焗鸡的皮脆得像纸,一撕就裂,露出的肉嫩得流油。
排骨是红烧的,和昨晚的味道不一样——昨晚是甜口的,今天是咸鲜口的。
青菜炒得翠绿,蒜香扑鼻。
吴所畏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看着郭城宇给姜小帅夹菜的动作——那只手稳稳地夹起一块鸡腿肉,放在姜小帅碗里,又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姜小帅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还是放在姜小帅碗里。
姜小帅的碗堆得像一座小山,他头都不抬,埋头苦吃,像一台不知疲倦的、以食物为动力的永动机。
吴所畏的桃花眼里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心动,是羡慕。
那种羡慕纯粹得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看到别人碗里有一整只烤鸭——不是嫉妒,是“我也想要”。
“小帅! ”吴所畏的声音闷闷的,心口有些堵,微微嘟着嘴说道:“我好羡慕你。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还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伺候着……”
姜小帅嘴里塞着鸡腿肉,含混不清地说:“你羡慕什么?你自己找一个会做饭的不就行了?不行,就让池骋学厨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郭城宇那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吴所畏当然也想过。
一想到自己和池骋厨艺水平的、令人沮丧的问题。
他放下筷子,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一场面试。
“我和池骋的厨艺,”吴所畏一字一顿地说,“都不行。他泡面煮得比我好一点,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放鸡蛋。我连鸡蛋都不会放。每次都是整个打进去,出来是一团白色的、长得像外星生物的、蛋黄还在流汤的——他不让说那是鸡蛋。”
客厅安静了一秒。
姜小帅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鸡腿肉的汁水顺着筷子往下淌。
郭城宇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从他夹菜的动作慢了零点三秒这个细节来看,他在忍。
“你们可以学。”郭城宇说。
“学不会。”吴所畏嘟着嘴摇头,摇得很用力,手也伸出一个手指,跟随头,一起摇。
“我试过。上次我照着菜谱做番茄炒蛋。最后那盘番茄炒蛋的颜色,是灰色的。”
姜小帅的嘴角开始抽搐。
“池骋呢?”郭城宇问。
“他?和我半斤八两。他做的蛋炒饭,至少能看出来是蛋和饭。就是有点硬。你相信吗?差点崩掉我的牙!……”
吴所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找到了一个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比喻,“都能当子弹的那种。”
说完,他叹了口气。
姜小帅的嘴角终于没忍住,“噗”了一声。
那声“噗”不是笑,气流从鼻腔和口腔同时喷涌而出的、混合着鸡腿肉碎屑的、不太优雅的生理反应。
鸡腿肉的汁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眼看就要滴到衣服上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动作快得像在掩盖犯罪现场。
郭城宇看到了。
但他没有说“你怎么用袖子擦嘴”,而是默默地把纸巾盒往姜小帅那边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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