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晒谷场上。
南宫婉儿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把抓住楚戈的胳膊:“楚大哥,三天——三天够不够?”
“够。”楚戈说。他转向花想容,“你从省城骑过来的?”
“一夜没停。”花想容擦了把脸上的灰,“天玄门昨天傍晚下的令,我的人连夜递消息出来。我收到消息就上马了,路上换了三匹马。”
“你的伤呢?”
“死不了。”花想容说得轻描淡写,但楚戈看到她按在肋下的手指节发白。那是山神庙那晚替他挡了金丹巅峰一掌留下的旧伤,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三天。”苏清月站在一旁,眉心拧成一团,“从这里到天玄门总坛,快马也要一天半。到了就得动手,没有踩点的时间,没有反复推敲的余地。”
“没时间就没时间。”楚戈把桌上两张地图叠在一起,老祖那张总图和南宫凤那张内院图一对照,天玄门总坛的每一条路都清清楚楚,“花想容带我们混进去,找到南宫凤,解了禁制就走。简单直接。”
“简单?”苏清月拔高了声音,“里面十个金丹护法,一个元婴初期的轩辕天,你才刚恢复到金丹初期巅峰,拿什么跟人家拼?”
“不拼。”楚戈说,“偷。婚礼当天人多眼杂,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趁乱救人,趁乱跑。能不打就不打。”
苏清月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转过身,开始点人。
“慕容晴。沈冰。秦雨墨。霍青桐。”她一个一个点过去,“加南宫婉儿和花想容,六个人,刚好五个‘护卫’。南宫婉儿必须去,她姐姐见到她才肯信我们。花想容带队。还有谁?”
“够了。”楚戈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清月你留村里,如果我们撤出来时有追兵,你在村口接应。”
苏清月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身走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叠衣服——五套花家护卫的黑色短打,是这两天赶制出来的。
“换上。”她把衣服塞进慕容晴手里。
半个时辰后,七匹马冲出青山村。
花想容打头,楚戈和五个女人扮成花家护卫跟在后面。五人都把头发束成男人的样式,脸上抹了一层灰,遮住了原本的肤色。慕容晴把剑用布条缠了缠,看起来像是普通护卫的佩剑。沈冰把短刃藏在袖子里。秦雨墨在腰间别了两把匕首。霍青桐背了一张弓,箭囊里装了二十支箭。南宫婉儿的飞刀藏在腰带内侧。
花想容在马上回头看了楚戈一眼:“你们几个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像几个糙汉子。”
“你专心骑马。”慕容晴没好气地说。
七人一路狂奔,除了让马喘口气,几乎没停。第二天傍晚,天玄山出现在视野里。
天玄山是一座孤峰,四壁陡峭如刀削,只有一条石阶从山脚盘到山顶。山顶上是一片巨大的建筑群,青瓦灰墙,飞檐翘角。夕阳照在总坛大门口那对三丈高的石狮子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山脚下设了关卡。八个筑基弟子守在路口,为首的是个金丹初期的管事,面色阴沉,手里拿着一本名册。
“站住。”管事拦住了马队。
花想容翻身下马,从袖子里抽出花家的请帖递过去。请帖是大红色的,封面上烫着金字,是天玄门专门发给各大家族的正式请柬。
“花家,花想容。”她报了名字,语气不卑不亢。
管事接过请帖看了一眼,又抬头打量她:“花大小姐。听说前阵子你叛出了花家,还伤了少主?”
“谣言。”花想容面不改色,“我跟少主有点误会,已经解开了。花家是天玄门的附庸,这一点从没变过。怎么,请帖是门主亲笔签的,你不认?”
管事被噎了一下。请帖确实是轩辕天亲笔签的,上面的真元印记做不了假。他冷哼一声,把请帖还给花想容,目光扫向她身后的五个“护卫”。
“五个护卫,规矩你知道。进总坛后不得佩剑进内院,不得随意走动。”
“知道。”花想容翻身上马。
关卡放行了。七人沿着石阶策马而上。石阶两旁的岩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正旺,把整条山路照得通明。半山腰上能看到巡逻的筑基弟子,三人一队,腰间挂着腰牌,步伐整齐。
到了山顶,楚戈才真正看清天玄门总坛的全貌。
总坛占地极大,外院、内院、后山三重递进。外院是弟子和宾客活动的地方,几十栋房舍整齐排列,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内院是高墙围起来的核心区域,墙高三丈,四个角各有一座箭楼,箭楼上站着持弓的弟子。后山隐在云雾里,看不清全貌,但楚戈知道——轩辕天闭关的石室就在那团云雾深处。
“阵仗不小。”慕容晴压低声音。
“各大家族的人都来了。”沈冰目光扫过演武场上停放的马车,有欧阳家的黑木马车、百里家的铁甲战车,还有七八辆来自其他家族的车驾,每一辆旁边都站着各家带来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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