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
白素素走在最前面,青布裙摆被荆棘刮出了几道口子,她浑然不觉。她的脚步很稳,像是走过无数遍这条路,哪块石头会晃、哪根藤蔓有刺、哪个转弯过后是一段平路,她都一清二楚。
楚戈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山雾还没散尽,她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辫子在背后轻轻晃荡,发尾的红绳像一点跳动的火苗,在满山青翠中格外醒目。她的肩膀很窄,腰很细,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晃。但她走路的姿态却很坚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把这条路走穿。
苏清月和秦雨墨跟在楚戈身后。苏清月的手一直按在枪套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秦雨墨的手也搭在短剑剑柄上,神情清冷,但眼神时不时落在白素素身上,带着审视。
“还有多远?”楚戈问。
“快了。”白素素没有回头,“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到了。”
她的声音被山风吹散,听起来有些飘忽。楚戈注意到她爬坡时呼吸有些不稳,胸口起伏得比常人厉害,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体质确实太弱了,走这点山路就喘成这样。
“歇一会儿。”楚戈说。
“不用。”白素素摇头,“马上就到了。我不想耽误时间。”
她说着,脚下却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子一晃,向后倒去。
楚戈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托住她的后背。她的身体太轻了,轻得像一把干柴,隔着薄薄的青布衣料,能摸到她后背的骨头,一根一根的,硌手。她的体温还是那么低,低得不像活人。
“小心。”楚戈说。
白素素靠在他臂弯里,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大,睫毛格外长,里面盛着山雾和晨光,还有一点点惊慌。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凉意,扑在楚戈的下巴上。
“谢……谢谢。”她慌忙站直身体,耳根染上一层薄红。
她转过身继续走,脚步比刚才更急了。辫子甩动的幅度更大,红绳跳得更欢。
楚戈看着她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掌心还残留着她后背的温度——不,应该说凉度。那种凉意透过衣料传过来,像握住了一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玉。
山梁上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像鹰嘴一样伸出去。白素素走到岩石下,拨开一丛密密麻麻的藤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就是这里。”她说。
洞口很隐蔽。如果不是有人带路,就算从旁边走过一百遍也不会发现。藤蔓长得茂密,叶片层层叠叠,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洞口的石头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白素素率先钻了进去。楚戈回头看了苏清月和秦雨墨一眼,两人点点头,三人鱼贯而入。
洞里很暗。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石头的气味。楚戈运起真气聚于双目,视线渐渐清晰。洞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的残痕。
白素素在前面走得很熟练,左拐右拐,每一个转弯都不犹豫。这条洞道岔路很多,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上,有的向下,像一座迷宫。但白素素走得毫不犹豫,仿佛这条路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头里。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阳光,是一种柔和的光晕,从洞壁上的荧光石中散发出来,幽幽的,蓝莹莹的,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清冷的色调。洞道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很简陋。正中央摆着一具石棺,棺盖上积了厚厚的灰尘,灰尘上落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枯叶。石棺前立着一块木牌位,牌位上刻着一行字:
青山老祖柳青山之灵位
字是用剑尖刻的,笔画凌厉,入木三分。刻字的人显然功力深厚,每一笔都带着凌厉的剑气,时隔多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锋芒。
牌位前摆着一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燃尽的香,香灰积了半炉。香炉旁边放着一只酒壶和两只酒杯,酒壶上生了铜绿,斑斑驳驳的。酒杯里早已干涸,只在杯底留了一圈深色的痕迹。
白素素走到石棺前,跪了下来。
她跪得很慢,像是膝盖上绑了铅块。跪下去之后,她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肩膀轻轻颤抖。
“青云子叔叔说,这里只有我和他知道。”她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一点点回声,显得格外空旷,“每年清明,他都会带我来这里上香。他不告诉我棺材里是谁,只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那块牌位,眼眶红了。
“直到昨天,他才告诉我真相。”
楚戈走到她身边,也跪了下来。
他跪的不是一具棺材,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师父。这个师父给了他传承,改变了他的命运,让他在绝境中站了起来。如今他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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