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在天台生活的第三天,已经能准确说出花坛里每一种作物的名字。土豆、生菜、芝麻菜、锁心菇。她甚至知道哪几株土豆是郭老大从城北仓库带来的,哪几株是天台最早那批变异土豆的后代。周婶说她从没教过小满这些,是小满自己看出来的。孙秀兰不信,让她闭着眼睛摸花坛里的土,小满把手插进土里,说这一片比那一片暖。周婶说确实,暖的那片下面埋着城南小学孩子们前两天埋的蛋壳堆肥。
小满似乎天生就能感受到花坛里那些细微的差别。不是通过看,是通过触摸,像她的手指底下长着眼睛。
苏然坐在天台边上看小满教苏雨认植物。小满把一片土豆叶放进苏雨的小手心,教他合上手指感受叶子的形状。苏雨学得很认真,握住了叶子,抬起头看小满。小满说这叫土豆,你每天吃的那个。苏雨点点头,把叶子往嘴里塞。小满拦住他,把叶子拿下来放回花坛里。苏雨也不哭,转头看苏然。苏然笑了,说小满比她有耐心。
林晓晓端着培养皿从天台那头的蘑菇房走出来,看见小满蹲在花坛边,愣了一下,随后继续往自己的实验台走。她这几天几乎没跟小满说过话,不是出于排斥,而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来定义这个和自己研究对象一样从基因层面被“制造”出来的人。苏然知道林晓晓心里有负担。她走过去,在林晓晓旁边坐下。林晓晓对着培养皿里一株新培育的锁心菇变种,半天没说话。苏然也没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晓才说:“我在想,她会不会也需要孢子粉。”苏然问她为什么。林晓晓说,锁心菇的孢子粉能让人进入深层的记忆状态,或许对小满理解自己沉睡时做的那些梦有帮助。但只是假说,她还没做过任何验证。苏然说不用急,小满现在不需要那么多答案。她刚刚才到天台上。林晓晓点点头,把培养皿放下来,看向小满。小满正和苏雨一起站在风车边,风很大,风车转得呜呜响,苏雨兴奋地拍着手。小满怕他摔,一直把手臂圈在他身后,像个小护栏。
苏然也笑了。她发现小满和苏雨之间有一种天然的默契。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曾在黑暗中待过,知道怎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彼此身边。苏雨喜欢被小满抱着,常常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小满不会躲,只是轻轻拍他的背,像她小时候抱着那只从废墟里捡来的断耳布偶。可小满从废墟里什么都没有捡过,她的抚慰方式却是那么熟悉,好像她天生就懂。
下午,方教官把苏然叫到楼下,说有一个新信号从城南方向传来,这次不是求救,也不是任何加密频段。是全城广播里突然插入的一段空白。方教官说这种空白在旧式通讯里叫“占位静默”,就是有人按下发射键但没说话。持续了约三十秒,然后消失。罗旭说那段静默里其实藏了东西,用频谱放大之后能听见很低的背景音,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麦克风上轻轻敲了三下。三下,有间隔,不规律,像是在试探。苏然问能不能追踪到来源。罗旭说不能,信号太短,又被人为抹除了部分。陆铮说,这不是攻击,是有人在提醒我们还有第三只眼睛在看着。苏然没说话。她知道陈啸已经不在了,篡改代码者也死了,但这座城市里从来没有缺少过神秘。那些从未露面的幸存者,那些沉默的信号,那些在夜里移动的影子,像城外的野草一样,总在你不注意的地方生长。
她把这事暂时放下,上了天台。晚上大家围着灶台吃饭,小满帮周婶端碗。她端得极稳,走路的步子很轻,没有碰洒一滴汤。陆铮坐在角落的旧椅子上磨他新做的一把小刀,刀身很短,只有手指长,是用来给苏雨削水果的。苏然端了一碗汤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说淡了。苏然说周婶晚上手抖,盐放得少。陆铮起身又给自己添了半勺周婶自制的椒盐。苏然看着他加盐,忽然说,我有时候觉得,你跟我爸有点像。陆铮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汤,说哪里像。苏然想了想,说不爱说话。陆铮没接话,低头喝汤。苏然也不再说话。灶火在风里轻轻摇晃,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花坛边的土堆上。
夜深了,苏然把小满安排在自己房间的隔壁。她给了一张干净的床,铺了孙秀兰新缝的褥子。小满坐在床边,看着那扇没有窗帘的窗户。窗户外面是城市黑沉沉的轮廓,只有零星几处灯光。小满忽然说,我在下面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里的窗户就是这样的。外面没有光。苏然坐在她旁边,说现在有光了。小满点点头,说对,现在有光了。她躺下来,侧身面向墙壁,双腿微微蜷着,像在母体里的姿势。苏然替她拉了拉被子,说晚安。小满闭上眼,过了一小会儿又睁开,说,姐姐。苏然回头。小满说,明天我想学种土豆。苏然笑了,说好,明天我教你。小满这才合上眼,呼吸慢慢变轻。苏然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留了一条缝。
她刚走到楼梯口,陆铮从阴影里走出来,问小满睡了?苏然点点头。陆铮说,方教官那儿有新的静默信号记录,明早再一起看。苏然说好。两个人就站在楼梯口,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上。陆铮忽然说,你最近总看天。苏然说,没有。陆铮说,我看见了。苏然没辩解。过了片刻,她轻声说,我爸以前也喜欢看天
>>>点击查看《全球丧尸化,我绑定了安全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