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是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发现那个地下实验室的。
她在整理方教官从防空洞搬来的最后一批备份硬盘时,发现其中一块硬盘的标签上画着一个她从没在方教官的仿宋体笔记里见过的符号。不是六边形套三角形,而是一个圆圈里套着三个点,三个点的排列方式和六座分基地在城市地图上的几何分布完全一致——上二下一,中间那条无形的连线正好穿过老楼天台的正下方。方教官说这个符号是苏远征在软禁期间画的最后一张图纸上的标记,他把火种计划所有的核心数据都备份了,唯独这张图标注的地点他从来没提过。那不是分基地,不是藏匿点,是苏远征在被软禁之前使用过的最后一个私人实验室。
韩逸用结构扫描仪对比了硬盘里的坐标数据和第六分基地下方的玄武岩层结构,发现实验室的位置不在任何一座分基地的正下方,而在总控中心和第六分基地之间的中间层。深度约二十五米,正好卡在地下河主河道和废弃矿井通风井之间。结构扫描显示那里有一个约十五平米的人工开凿空间,四周被与铜钥匙同配方的合金材料包裹,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和淤泥堵死了。扫描信号反射特征与总控中心水密门完全一致。
陆铮听到“二十五米”时正在擦军刺。他在那张手绘地图上标注过每一条地下通道的深度和走向——老楼地下暗门十五米,总控中心水密门二十米,第六分基地核心机房三十五米。二十五米正好在三者之间,是他在地图上反复标记过但始终找不到确切入口的空白地带。
苏然让韩逸把扫描数据投影到全息屏幕上。屏幕上的三维剖面图清晰地显示出一个被合金包裹的长方体空间,内部有微弱的电源信号。极微弱,被玄武岩层和合金外壳双重屏蔽,如果不是方教官用编程器过滤了背景噪音,常规扫描根本无法发现。一台设备在里面持续运转了超过十五年,还在发出待命信号。苏然看着屏幕上那个长方体的轮廓,忽然意识到父亲在建造第六分基地时为什么要选择三条地下河的交汇处——不是为了隐藏,是为了冷却。他用三条地下河的水流给这台设备降温,让它能在无人维护的情况下持续运转十几年。
方教官和韩逸把铜钥匙同款合金的分子共振频率与实验室外壳做了对比,频率完全匹配。这把钥匙能打开的不只是第六分基地附属结构的隐藏房间,还包括这个实验室。苏远征在打造这把钥匙时给它预设了对应所有他亲手封存的空间,发现一个解锁一个,但实验室是最后一个——他在软禁期间没有告诉方教官它的存在,不是不信任,而是那个实验室里放的不是火种计划的东西,是他自己的东西。
苏然把铜钥匙从腰封暗袋里取出来。她想起赵叔在壁龛里发现这把钥匙时说过她父亲算计了每一个人的习惯——铜钥匙藏在工程兵会检查的位置,实验室用同一把钥匙封印在地下河的冷却层里。他不信任系统,只信任物理定律。水能冷却,合金能屏蔽,铜钥匙只认分子共振。
陆铮把军刺插回腰间,说下去看看。苏然让罗旭通知方教官和铁牙暂时接管全城防御监控,韩逸带上便携式结构扫描仪。三个人从总控中心下方的检修通道进入地下河主河道,沿着韩逸标出的坐标在河道中段找到了一段被塌方碎石掩埋的旧通道入口。陆铮用军刺把手撬开碎石,露出后面一道和隐藏房间同款的合金封堵层。苏然把铜钥匙放在合金边框上,钥匙接触到合金的瞬间内部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分子共振,和水密门开启时完全相同的声音。合金封堵层从中间向两侧缓缓收缩,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金属旋梯。
实验室很小,不到十平米。没有服务器机柜,没有全息投影,没有工作台。墙上只挂着一张照片——苏远征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的合影。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苏远征站在她旁边,笑得不像个总工程师,像个刚当上父亲的人。照片背面是母亲的字迹:“然然满月。远征说要把实验室搬到地下,以后不能常回家。我告诉他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修电脑。”苏然认出那个字迹,和她藏在储物间里的那件染血外套是同一个人的手笔。母亲在她出生后不久就知道苏远征在地下建造实验室,她没有阻拦,只是说“反正我也不会修电脑”——她用一种最家常的方式接受了苏远征的秘密。
实验室中央放着一张小型金属工作台,台上是一台与总控中心同型号的老式电脑,旁边放着一个用铜钥匙同款合金封存的密封盒。盒盖上刻着几行字,内容是苏远征在封存这个实验室时写下的最后一段话。他说这个实验室是火种计划启动之前他为自己建造的第一个地下空间,不是用来藏代码的,是用来藏东西的——母亲给然然织的第一件毛衣、然然掉的第一颗乳牙、他在地下室种出的第一颗土豆。他觉得总得有个地方把这些东西都留着。后来他被软禁了,就再也没能回去过。他托陆远山把铜钥匙的分子共振频率编入合金封堵层,只有他的直系血亲才能打开。
苏然打开密封盒。里面是母亲织的一件小毛衣,袖口已经有些褪色,但叠得整整齐齐;一个小密封袋,里面装着一颗小小的乳牙;还有一颗已经干透了的土豆,表皮皱缩,颜色
>>>点击查看《全球丧尸化,我绑定了安全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