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离开老楼的第三天,在一家废弃药店的地下室里发现了第一具尸体。
不是丧尸杀的。死者靠在墙角,双手被反绑,后颈上的刀伤边缘整齐,是军用匕首留下的。陆铮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伤口边缘——切面平滑,一刀致命,下手的人受过专业训练。他检查死者的指尖,有被焊枪烫伤的痕迹,指甲缝里嵌着助焊剂的残留物。这个痕迹他见过——方教官在防空洞里伸出右手时,食指侧面那条从指尖延伸到第一指关节的旧疤,就是被同一种助焊剂灼伤的。方教官说过,篡改代码者从华东军区叛逃时带走了三名技术兵,其中一名在叛逃途中试图用焊枪销毁自己的指纹记录,但助焊剂渗进了指甲缝,永久留下了痕迹。
这个侦察兵就是其中之一。
他把尸体翻过来,从衣领内侧找到一枚标记章——歪歪扭扭的狼头旁边加着数字编号。铁牙在新兵连时给每个人的衣领内侧都烫了这种标记,狼头代表血狼,数字代表训练批次。这个侦察兵的编号被人用刀尖刻意划掉了,但刀痕的方向是从左往右——铁牙是右撇子。他在把这个叛徒从新兵连除名时亲手抹掉了他的身份。
死者的装备袋里有一台便携式信号追踪器,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正在移动的信号源坐标。陆铮认出那个坐标——方教官在防空洞里敲了两年洗衣机,敲的就是这个频率。篡改代码者的人正在追踪方教官。他正要关掉追踪器,屏幕上跳出一条刚接收到的加密短讯,发信方用的是铁牙离开血狼后一直用的老频段,内容只有几个字:“有内鬼。在追老方。”
铁牙说的是“老方”。
陆铮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铁牙和方教官从未见过面——方教官在防空洞里隐居的时候,铁牙还在陈啸手下当副手。但他们用的是同一套通讯协议,陆远山设计的根协议。铁牙从陆远山那里学会了这套协议,方教官是这套协议的共同制定者。两个从未谋面的人在同一个频段上以战友相称,因为他们的密钥从出厂那天起就共享着同一段根代码。铁牙离开陈啸之后发现了叛徒在追踪方教官,他第一时间发出了警告——发给任何一个能接收到这个频段的人。他不知道谁会收到,但他知道这套协议覆盖的范围内一定有能听懂的人。
陆铮把追踪器的信号接收模块拆下来装进自己的战术口袋,继续往北走。
穿过一条被烧毁的商业街时,他在一家五金店的废墟里找到了半瓶没开封的净水。瓶盖上贴着老楼自动取水站的标签,标签纸被水浸过但字迹还能辨认——朵朵画的歪歪扭扭的水滴。有人在取水站取了这瓶水,带着它走了很远的路,然后没能走到终点。水瓶下面压着一张用炭条写的纸条:“给下一个路过的人。水是干净的。往前走三条街有安全屋的取水站。”纸条背面画了一个箭头,指着老楼的方向。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纸条的纸质和他口袋里另外几张不一样——不是帆布条,不是防水纸,是一张从种菜手册上撕下来的空白页。他见过这本手册,苏远征手绘的原版在天台上,但这一页比原版的纸张更粗糙,是手抄本的其中一页。有人把种菜手册拆散了,一页一页地留给路过的人当路标。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水还是清的。
傍晚时分,他在一栋塌了半边的居民楼里找到了第二具尸体。死因是失血过多,伤口在腿部,被丧尸咬的。死者断气之前用匕首在墙上刻了最后一条记录:“陈啸的母机被关了。丧尸失控了。不是所有的丧尸都失控——只有他直属的那批。其余的还在正常运行。有人在接管。”
字迹潦草但逻辑清晰,是侦察兵的标准敌情报告格式。陆铮站着看完这段报告,想起他在老楼天台教阿辉写巡逻日志的时候。阿辉握笔的姿势别扭,他在纸上画了个格子让他对齐写。铁牙在新兵连教第一批学员时用的也是这套格式——陆远山在特种部队推广的标准化敌情记录法,从父亲传到儿子,从教官传到学员,现在刻在一堵塌了半边的墙上,被一个他素未谋面的人用匕首一笔一划写下来。
他把墙上的字迹用追踪器的残存电量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拔掉追踪器的电源,将信号接收模块装进战术口袋。死者的装备袋里有半包压缩饼干和一盒抗生素。他拿了压缩饼干,把抗生素留在尸体旁边——下一个路过的人可能需要它。
他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里找到了第三样东西。
一本被翻烂了的种菜手册,手抄本。封面用圆珠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六边形——画得不如苏远征工整,但六个角和三条对角线的比例是对的。有人照着苏远征的徽章临摹了很多遍才画成这个程度。内页的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是不同的笔迹轮流抄写的。有人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这是第五本。前一本人满了。传给下一个聚居点。”
他翻到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和编号。他在其中认出了一个——郭老大在天台上签取水登记卡时写下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郭”字,旁边加了一行更小的字:“仓库土豆苗发芽率百分之百。”
郭老大的叉车吊机在扩种完天台花坛之
>>>点击查看《全球丧尸化,我绑定了安全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