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回到老楼的第一件事不是开会,不是休息,不是喝周婶端过来的那碗热土豆汤。她直接走进总控中心,关上水密门,把银环接入环形控制台。全息屏幕上弹出六座分基地的状态图——四座在线,两座离线。第五分基地刚刚被激活,但她没有把激活信号接入总控。如果陈啸在监控分基地状态,他现在应该已经看到第五座标记点亮了。但他不知道亮起来的不是干扰器——她只拿走了原始代码,没有激活第五分基地的干扰功能。那盏蓝灯是假的。一个只有她能分辨的谎言。
银环弹出提示:【检测到原始代码文件。版本号:1.0。文件大小:124字节。是否覆盖被篡改文件?警告:覆盖后倒计时归零协议将被永久中止。当前被篡改文件大小:876字节。原始文件大小:124字节。覆盖后多余代码将被清除。】
她点了“是”。
进度条从零开始走。一百二十四个字节,每一格都在跳一个她父亲用键盘敲出来的字符。全息屏幕上被篡改的文件正在被逐行替换——那些多出来的七百多个字节的灭口程序正在被剥离、粉碎、从系统里永久删除。篡改者花了十五年写的陷阱,她用一百二十四个字节的原始代码覆盖回去。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银环弹出新提示:【倒计时归零协议已永久中止。当前分基地激活数量:5/6。第六分基地坐标已解密——需五座分基地同时在线作为中继站方可显示。是否显示?】
她点了一下“是”。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坐标——北纬32度,东经118度,地下深度约三十五米。坐标上方的蓝色标记点落在城市正中心——就在老楼和河对岸陈啸基地之间的地下深处,三条地下河的交汇处。不是任何一座分基地的正下方,而是在所有分基地的几何中心。她父亲把最后一座分基地埋在三条地下河的交汇处,埋在整个火种计划的心脏位置。第六分基地的标注写着:【火种计划·第六分基地——文明重建总纲。】
苏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文明重建总纲。不是基因库索引,不是工业蓝图,不是医疗知识库,不是物资供应链数据库——是总纲。所有火种模块的核心数据最终都要汇聚到第六分基地,由总纲整合成一整套完整的文明重建方案。她父亲把火种计划的最核心部分埋在了最深处。三十五米——比水密门还深十五米。需要五座分基地同时在线才能解密,意味着篡改代码的人如果没有她的配合,永远找不到第六分基地的位置。他只能等——等苏然激活第五座分基地,等坐标自动跳出来。现在她拿到了原始代码,修复了被篡改的文件,倒计时已经中止,而篡改代码的人还不知道。他还在等倒计时归零收网。她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在第六分基地里找到她父亲可能留下的最后信息——或者找到她父亲本人。
她关掉全息屏幕,走出总控中心。陆铮在水密门外等她,背上的新军刺和腰间的旧军刺都磨过了。他看到她出来,没有说话,只是把一碗周婶热的土豆汤递给她。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碗底沉着几块变异土豆块和一片周婶从水培种植区摘的生菜叶。苏然接过来喝了一口。土豆煮得很烂,入口即化,生菜还脆着。周婶知道她不喜欢吃煮烂的菜叶,所以把生菜单独烫了一下,放在汤面上当装饰。她在做一碗汤的时候还想着怎么让吃的人心情好一点。
苏然端着碗走上天台。天刚蒙蒙亮,花坛里第六批土豆芽已经长成了齐膝高的植株,叶片在晨风里轻轻摆动。三颗老土豆还在原处并肩靠着水泥边缘。那颗留给苏远征的土豆表皮已经皱了大半,但颜色还是淡金色的。陆铮放上去的那颗也开始皱了,但两颗土豆紧挨着的接触面上,各自长出了一小截细白的根须——两根须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颗的。周婶说这是正常的,土豆放久了就会发芽。但苏然蹲在花坛边上看了很久那两根缠在一起的须。一颗是父亲,一颗是承诺,它们在地下把自己连在了一起。
陆铮走上天台,站在她旁边。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根缠在一起的根须,然后说了一句让苏然差点把土豆汤洒出来的话。
“像你爸和我爸。”
苏然抬起头看他。他没有在笑——他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他的表情和磨刀时一模一样,认真的、平静的、在陈述一个他经过观察得出的结论。
“你爸和我爸在地下把自己连在了一起。我们现在也在地下把自己连在了一起。”他把军刺横放在膝盖上,蹲下来看着那两根根须,“那就一起走完最后一座分基地。”
苏然喝掉最后一口土豆汤,把碗放在花坛边上。“那就一起走完。”
当铁牙的加密频段发来最后一条短讯。不是重炮坐标——是撤退信号。只有一行字:【重炮火控校准已中断。我把引信储存点的坐标发给了陈啸,告诉他那边被丧尸围了。他在调兵去救。炮兵阵地现在只有常规守卫。你们有大概两个小时。够不够用,看你们自己。】
苏然看完短讯,嘴角动了一下。铁牙没有按原计划发重炮坐标——他直接把引信储存点当成了诱饵,用假警报把陈啸的注意力从炮兵阵地引开。他在给苏然争取
>>>点击查看《全球丧尸化,我绑定了安全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