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地图上炮兵阵地的每一个炮位都被精确标注。铁牙甚至标注了炮弹堆放点和引信存放箱的具体位置——不是大概位置,是精确到水泥地面上用喷漆画的编号。苏然让韩逸和韩工按供应链数据库的检索结果标出重炮的弹药补给最薄弱环节。不是炮弹——是引信。155榴弹炮的引信是精密机械加工件,供应链数据库显示全城只有军区废墟地下二层有一个引信储存点。没有引信的炮弹只是铁疙瘩。她在制定一个她希望永远用不上的备用计划。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苏然走上天台。今晚没有星星,云层很厚。老楼防护罩的蓝光在低云下映出一圈淡淡的辉光,像一盏倒扣在地上的灯。花坛里第六批土豆芽正在破土,嫩绿的芽尖上挂着水珠。三颗土豆还在原处,并肩靠在水泥边缘。一颗是父亲,一颗是承诺,第三颗是她自己。
她把锁心菇孢子粉的密封瓶和心魔喷雾并排放在花坛边上,又把铁牙的匕首和陆铮的信号哨放在另一边。四样东西一字排开——武器、退路、盟友、承诺。她低头看银环上的倒计时。还剩不到七十二小时。然后拿起信号哨走到天台边,对着黑暗的夜空吹了一声短哨。
短哨的意思是“我还活着”。
她不需要回应。她知道陆铮在三楼窗口听到了——三楼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那是陆铮值夜时的固定位置。但她希望远处的某个人也能听到。罗建国说她父亲还在追那个改代码的人。如果她父亲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也许他的银环也能接收到火种计划的加密频段。也许他也能听到这把信号哨的声音。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但她吹了。
这是她给他的信号。银环收到了,便签条收到了,遗言收到了,手写信收到了。罗建国说他还活着。她知道这个消息可能只是罗建国在逃亡途中截获的一段微弱信号,不足以证明他还活着。但她选择了相信。不是因为她需要他活着——是因为他说“爸去关闭最后一个bug了”,然后用了十五年没有回来。如果他还活着,那他一定还在追那个人。而她手里有那个人留在她父亲系统里的灭口程序,和能覆盖它的原始代码——就在她脚下二十米,在陈啸的弹药库正下方,在一扇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的门后面。她要打开那扇门,修复代码,然后去找他。
接下来是代码。接下来是修复。
陆铮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他没有走上来,只是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她听到军刺和腰带扣碰撞的轻响——他在检查装备,准备夜哨。然后她听到他吹了一声短哨。不是给她回应的哨声——是给罗旭的。加密频段的短哨,意思是“外围一切正常”。他的哨声和她的哨声在夜风里交替响起,像两个人在黑暗中用同一种语言说着不同的内容。她的哨声是“我还活着”。他的哨声是“外围安全”。两种信息,同一种频率——赵叔编的加密频段,铁牙留在军刺里的通讯协议,苏远征在十五年前预置在总控系统里的解码算法。三代人,三套技术,在同一个夜晚、同一段频率上重叠。
苏然把信号哨放回腰封暗袋,和铁牙那把没开刃的匕首并排插好。一把是她和过去的联络方式,一把是她和未来的约定。两把都带。
然后她走下天台,推开储物间的门。母株蓝光蘑菇还在发光,荧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林晓晓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手里还握着一支没盖盖子的记号笔。她在实验日志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锁心菇第六批孢子粉预计明天收。干扰阈值测试需要活体植入物样本——陈啸的母机是目前唯一选择。如果不能活体测试,只能在实战中验证。——林晓晓。】她连睡着了都握着笔,笔尖还压在“验证”两个字上,墨水在“证”字的最后一捺上晕开了一个小蓝点。
苏然轻轻把记号笔从她手里抽出来,盖好盖子,放在实验日志旁边。然后她从恒温箱里取出一管今天刚收的锁心菇孢子粉——林晓晓说的第六批还没收,这管是第五批的备份,零点三克。她把备份管放进腰封的第四个暗袋。这个暗袋是赵叔缝腰封时多加的——他说“多做一手不吃亏”。现在这个暗袋里多了一样连赵叔都不知道的东西。
她在储物间门口站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那盆母株蓝光蘑菇。铁牙把它偷回来的时候说“就当是提前赔罪”。她当时没想通他为什么要偷一盆蘑菇——实验室里有更有价值的东西,硬盘,实验日志,药剂配方。但他偏偏选了蘑菇。现在她知道了。不是因为他知道这盆蘑菇对林晓晓有多重要——是因为他自己也有一盆。在陈啸基地的某间营房里,在铁牙的床头柜上,可能也有一盆蓝光蘑菇,或者别的什么他救了但没能送出去的活物。他把蘑菇偷回来还给她,不是赔罪,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给自己看:他还能把人质最重要的东西还给他们的主人。他在自我证明他还没有完全变成陈啸。他在给他的救生艇做最后一次防水测试。
苏然关上储物间的门。走廊里应急灯的绿光一闪一闪,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走到五楼水培种植区,周婶和朵朵已经睡了——朵朵蜷在周婶旁边,手里还攥着赵叔给她削的木剑。水培管道里的营养液在夜光灯下泛着淡绿色的
>>>点击查看《全球丧尸化,我绑定了安全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