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运转的老式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和总控中心完全相同的全息投影界面——六座分基地的状态图。五座离线,一座在线。在线的那座是总控中心。电脑的电源线没有插在任何插座上——它在靠自己的内置电池运转。这台电脑是被搬来这里的,而且刚搬来不久。灰上的脚印还很新鲜,不超过一天。
“他真的进来了。”陆铮蹲在电脑前检查接口,用军刺挑开主机侧板。侧板的螺丝已经被拆掉了,不是被撬掉的——是用配套的螺丝刀拧下来的。拆螺丝的人有这台电脑的维护手册。“这台电脑的硬件规格和总控中心的主机一模一样。是同一批次生产的军用电脑。除了你父亲,还有一个人有权限接触这种设备。”他抬头看向苏然,军刺的刀刃在屏幕的冷光下反射出一道横在眉骨上的白线,“你父亲说的‘系统维护者’可能不是他一个人的代号。是两个人共用的。另一个——还活着。”
电脑屏幕上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界面切换到一个文本输入框。一个合成语音从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和苏然在假信号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完全不同——这个声音更年轻,更不稳,更像一个真实的人在用变声器掩饰自己的真实声音,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急切。不是机器的冷漠,是人的急迫:“苏然。我是系统维护者。你父亲的bug——第一个倒计时不是惩罚,是陷阱。每激活一座分基地,倒计时延长一天。但当倒计时归零时,所有在线分基地会同时发射反向脉冲,把安全屋系统的信号变成丧尸的导航信标。这不是失败保护机制——这是灭口程序。你父亲在软禁期间被人改过他设计的代码。改代码的人还活着。你父亲去关闭最后一个bug——就是这个人。”
苏然的指尖按在银环上。灭口程序——不是失败保护机制。如果倒计时归零,她激活的所有分基地都会同时变成信号塔。不是干扰器,是信标。所有丧尸都会被引到她脚下。然后那个人会来收网。她想起她父亲手写信里最后那句话——“爸去关闭最后一个bug了”。她以前以为bug是系统漏洞,现在才知道bug是一个人。
她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压得很低,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在控制自己不立刻冲出这个房间去找那个人。“谁改的?”
“我不能说。说了他会听到。他监听所有火种计划相关频段。包括你现在跟我说话的这个。我每次跟你通讯必须换频段,每次不超过三分钟就得跳走。他现在就在追我的信号。”合成语音里多了一丝真实的恐惧,像一个被追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说话的人,但话还没说完追兵的脚步声就到了门口。“记住——第五分基地不是用来激活的。是用来拆的。里面有总控系统的原始代码——没被篡改过的版本。你要拿到原始代码,在倒计时归零之前覆盖掉被篡改的系统文件。否则你激活的六座分基地会在归零那一刻同时变成信号塔——不是干扰器,是信标。所有丧尸都会被引到你脚下。然后他会来收网。”
苏然的手指在银环上停了一瞬。“你是谁?”
合成语音沉默了几秒。然后变了——从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的真实嗓音。沙哑的、带着化工厂冷却剂残留气味的口音。他关掉了变声器。在他决定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知道信号追踪者会立刻锁定他的位置。但他还是关了。
“我是罗建国。化工厂电子工程师。罗旭的父亲。”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忽然柔软了一下,像一个父亲在说儿子的名字时忍不住放慢了语速。“我追踪篡改代码的人追踪了十五年。他没死——他换了个名字。他就在这座城市里。离你很近。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他每次追到我的信号就会派人来。上次追到我的时候派了三个血狼的人来气象站搜查,我跳到下一个频段才甩掉。但这次你来了,他不会只派人。他会亲自来。”
苏然握紧银环。“你儿子在我们那里。他很安全。他用一个改装的电视机信号检测仪捕捉到了你的信号——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你的。”
罗建国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不是哭——是一个太久没收到儿子消息的父亲突然被告诉“他很安全”时,喉咙里不受控制的那一下痉挛。他用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希望,是比希望更硬的东西。决心。
“告诉他我还在。告诉他别信广播——那个假救援信号不是我发的,是改代码的人发的。他在用我的名义钓鱼。你父亲去关闭最后一个bug——就是这个人。你父亲还活着,我能追踪到他的银环信号——很弱,被屏蔽了,但还在。就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某处。找到第五分基地的原始代码之后,用银环接入核心数据库。被篡改的文件在第三层目录里,文件名是倒计时归零协议的加密版本。用原始代码覆盖之后倒计时会永久中止。然后你就能用总控发射全城脉冲——不是关掉陈啸的母机,而是追踪那个人的植入物频率。他也有一枚母机。比陈啸的更强。他才是丧尸病毒的真正来源。”
电脑屏幕开始闪烁。红色的警告框在屏幕上跳出来:【追踪信号已锁定本机位置。预计追踪者到达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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