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座城的倒计时悬在总控中心的全息屏幕上,数字一秒一秒地跳。苏然回到地面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会,是坐在天台花坛边上,把银环里所有已知情报重新过了一遍。
总控系统正在倒计时归零。陈啸的指挥车已经到位,兵力集结速度远超预期。第三藏匿点已经找到,但水密门不是终点,是起点。六座分基地,只有她这一座在运转。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天台上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开会。”
银环投射出的全息地图放大到一米见方。三个点:老楼——绿色。地铁站干扰器——蓝色。河对岸陈啸基地——红色。军区废墟在地图最东边,和陈啸基地只隔一条河。
“总控系统还有不到七天就会自动重置。重置之后银环失效——防护罩、净水系统、水培种植、陷阱遥控,全部停摆。”她停了半拍,“系统提示了重置原因:其他五个分基地的音环没有响应。如果能修复哪怕一个分基地的信号,总控系统就可能终止重置倒计时。”
韩逸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射着全息投影的蓝光。“军区废墟的地下结构和总控中心用的是同样的军用规格。如果火种计划有六个分基地,军区废墟大概率是其中之一。陈啸把基地设在河对岸,不是因为那里好防守,是因为那里能看到军区废墟的入口。”
“他在守什么东西。”陆铮补了一句,“他控制丧尸的母机植入物如果和火种计划同源,那他可能也在找其他分基地。只是他没有银环,打不开门。”
苏然做了决定:组队前往军区废墟。陆铮、韩逸跟她去。马东留守老楼,周萤守天台。
出发前,林晓晓把一个小布袋塞进苏然手里。“第二批锁心菇孢子粉,零点六克。剂量还不够致幻,但混在变异土豆汁里做成喷雾的话,能让人产生短暂的记忆闪回——大概十秒。如果遇到打不过的人,喷他一下,十秒够你跑。”
苏然把布袋收进冲锋衣内袋,拍了拍口袋。“十秒够我跑,也够陆铮捅一刀。”
三人出发时天刚蒙蒙亮。苏然在铁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楼——防护罩的淡蓝色光膜在晨光里隐隐闪烁,天台上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朵朵趴在五楼窗户上朝她挥手,小手在玻璃上按出一个模糊的掌印。她挥了一下手,转身走进巷子。
穿过废弃工业区的时候,陆铮突然停下来,蹲在一根倒地的烟囱后面,用手势示意两人藏好。前方大约三十米,两个穿血狼工装的武装人员正蹲在一辆报废卡车旁边抽烟,旁边放着一个便携式信号放大器——军用型号,折叠天线,和陆铮在部队里用过的一模一样。
“陈啸的侦察兵,”陆铮压低声音,“他们在测信号强度。那个放大器是短波型号,频段大概在四百到五百兆赫之间。这个频段不是用来通讯的——是用来追踪无线电源头的。他们在定位老楼的信号源。”
苏然盯着那个信号放大器,手指摸着锁骨上林晓晓给的密封瓶。“绕过去还是干掉?”
“干掉他们会打草惊蛇。但不干掉,下次尸潮的精准度会翻倍。”
韩逸推了推眼镜:“军用短波放大器,标准模块化结构。拆核心芯片只需要三十秒。”
“陆铮,放倒他们两个。别杀,打晕就行。韩逸拆芯片。让他们回去报信——但报不了数据。”
陆铮从侧翼绕到卡车后方。苏然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第一个人颈动脉窦被劈中的时候就已经软倒了,被接住轻轻放在地上;第二个人刚扭头,肘击已经到了太阳穴侧方。前后不超过五秒,没有一声多余的响动。韩逸从背包里掏出螺丝刀,蹲在信号放大器旁边拆开面板,拔掉核心芯片装进口袋。三人把两个晕倒的血狼队员拖到卡车后面藏好,继续往西。
穿过工业区之后,滨河路的景象让韩逸停下脚步。河水早就干了,河床上堆满了废弃的共享单车、掀翻的餐车、几十具被泡得发胀又被晒干的尸体。但在河床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凹陷——不是自然形成的塌陷,是定向爆破。凹陷边缘还有残留的炸药包装箱碎片,上面的生产日期是丧尸爆发后第三周。
“陈啸在丧尸爆发后不久就来过这里。他用定向爆破炸开河床,试图找到地下河的入口。”苏然低头看银环——光纹在靠近这片区域时闪烁频率明显加快,正在响应地下的信号源。陈啸的爆破位置离真正的水密门至少偏了三百米。他没找到。
陆铮蹲下来查看炸药残留。“军用TNT,批号华东军区。从炸痕氧化程度看,最早的大概是丧尸爆发后一个月,最新的不超过两周。他还在找。”
“他找不到的。”苏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水密门需要我父亲的DNA和陆远山的芯片。他有炸药,但没有钥匙。”
三人从滨河路废墟绕到军区后山,翻过倒塌的围墙。十几栋营房大楼整齐排列在眼前,中央是训练场,最深处是一栋四四方方的灰色建筑。窗户全被封死,外墙上的标志被焊枪烧过,但隐约还能看到“华东军区实验基地”几个字。
陆铮看着那栋建筑,喉结滚了一下。“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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