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在天台上召开了第二次全员会议。这次的人数比第一次多了将近一倍——楼里现在有十二个人。除了最初的八人组加陆铮,又陆续收留了三个流浪幸存者:一个会修鞋的哑巴老陈,一个从菜市场逃出来的卖菜大妈周婶,还有一个自称在工地干过架子工的年轻小伙子阿辉。哑巴老陈不说话,但手艺好,把所有人磨破的鞋底都补了一遍。周婶来了之后天台的菜地扩大了一倍——她种了一辈子菜,虽然没种过变异品种,但浇水施肥的时机把控比苏然还精准。阿辉跟着陆铮学了三天格斗,虽然还是连马东都打不过,但至少学会了怎么用铁管敲丧尸的后脑勺。
“开会。”苏然的声音不大,但天台上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她把银环投射出的光幕放大,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的信息。这是她最近发现的新功能——银环的光幕可以扩展到一米见方,相当于一个便携式投影屏。光幕上显示着安全屋的实时防御状态:【一级防护罩剩余时间:12小时。建议在失效前完成地下通道封堵。威胁评估:外围丧尸活动增加,检测到至少三只变异体在方圆一公里内移动。】
“防护罩还剩十二小时,”苏然说,“失效之后,这栋楼就只剩铁门和砖墙。铁门能挡住普通丧尸,挡不住变异体。地下室还有一条裂缝没封死,上次尸潮就是从那钻进来的。”她停了半拍,“今天晚上之前,必须封死。谁去?”
陆铮举手。马东跟着举手。阿辉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王建国蹲在角落没动——自从上次被苏然戳穿之后,他在楼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土豆配额减半,活动范围受限,连周婶都不愿意跟他共用一壶水。此刻他低着头,用指甲抠地上的水泥缝,假装没听到。
苏然没有逼他。她让陆铮带阿辉和哑巴老陈去地下室封裂缝,让马东和周婶去加固每层楼的窗户——周婶从菜市场逃出来的时候带了十几卷塑料大棚膜,这东西蒙窗户比纸板管用,透光还结实。林晓晓被安排在储物间里收第三批孢子粉——蓝光蘑菇的母株已经分出六盆,产量稳定在每四十八小时五克左右。程姐负责在天台盯着防护罩的状态,倒计时归零前十分钟通知所有人撤回天台。苏然自己带了一颗变异土豆和一个密封袋的孢子粉,往三楼王建国的房间走去。
王建国正坐在床沿上发呆。看到苏然进来,他的肩膀本能地缩了一下,随即又强装镇定。他已经瘦了一圈——土豆配额减半之后,他每天的摄入量刚好卡在饿不死的边缘,苏然算过卡路里,每天都给足最低值但绝不多给。他的金牙还在,但脸已经瘦得颧骨凸出。
“今晚防护罩要失效了,”苏然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如果有人趁今晚来攻楼,你知道他会从哪里进来。”
王建国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陈啸的人。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你都知道还问我?”王建国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开心,是自嘲,“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当时还说了什么?他说你们这栋楼是个好东西,但不是唯一的好东西。他说这城里还有其他人在做跟你一样的事,只是没你做得这么好。他说他要把你们都收了,归他管。我没信他,但我没忍住——他给的太多了。”
苏然沉默片刻。“他没给你任何东西。他只是给了你一个承诺。而你信了。”
王建国低下头。“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苏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装着今天刚收的致幻孢子粉,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今晚如果陈啸的人来了,有人会从后窗翻进来。你负责守这条路。”
王建国看着那袋孢子粉,手伸到半空又缩回去:“你给我武器——不怕我用它对付你?”
“你不会。”苏然转身往外走,“你怕死,也怕我。而陈啸给你的承诺,我已经证明是假的。你帮我守住这栋楼,以后每周多给五颗土豆。”
她在门口停了一秒。“每周五颗。不是每天。”
天黑之后,陆铮封死了地下室的裂缝。他用的是从五金店弄来的快干水泥——那个假维修工虽然身份是假的,但他带来的工具和材料是真的。水泥和沙子按三比一的比例拌匀,灌进裂缝里,再用钢筋插进去做骨架。干了之后别说丧尸,拿大锤都不一定砸得开。街道上的丧尸数量从下午开始持续增加。苏然站在天台上看着防护罩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跳到归零的瞬间,整栋楼外围那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膜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散。几乎在同一秒,第一只变异体撞上了铁门。整栋楼都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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