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含芙接过帕子,擦去脸上的泪痕,却不敢多看阮荔一眼,垂首道谢。
阮荔说了声不用谢。
她看着眼前的杨含芙,就好像在看镜中的自己,被迫赴京,妄图利用权势,寻求庇护。
侯爷会对当时的自己心软。
也会怜惜眼前的杨含芙吧。
也好。
这样也好。
自己离开的时候就能少一分愧疚。
阮荔又与杨含芙闲聊了几句,竟得知蠡县在陇西郡下边,就是青铜青棘所在的陇西郡!
她一扫刻意维持的疏离之色,追问杨含芙知不知道忠勤伯和江华县君。
杨含芙垂着的眼神微微一窒,猛地抬头,攥着帕子的手指用力扣紧:“姨娘也认得他们?”
阮荔不曾注意到她一闪而过的异样,点了点头,语气期盼着道:“含芙也认识他们是么?可有见过二人,或是其中的哪一人?”阮荔脸上的笑容灿烂,“虽这两年里常通书信,但车马慢,书信来回走一趟就要个把月,在信中报的都是平安、一切都好,可还是令人担心。”
一旁的马婆子也露出怀念之色,跟着感慨道:“江华县君从前就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陇西郡土地贫瘠,也不知这几年县君在那儿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阮荔笑着添了句:“青棘以前可是最爱吃婆婆们烧的饭菜。”
杨含芙听着主仆二人说话。
从二人的对话中得知,在陇西郡受百姓尊重敬仰的江华县君,曾是侯爷拨给阮姨娘的贴身婢女。
二人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
这些年常有书信往来。
但……
在蠡县发生的那些事情,江华县君没有告知阮姨娘。
是江华县君不敢说,还是根本未将她兄长的死讯放在心中,若不是兄长离世……兄长还能护住她,她还能留在爹爹阿娘身边,何至于要离开亲人?
她低下头,沉默不语。
也无人再来催促她。
关于江华县君的话题告一段落后,阮荔才注意到了杨含芙的异样,叫了她一声。
杨含芙轻声道:“陇西郡内,无人不知江华县君,含芙福薄,无缘得见县君。”
到底还是年纪小。
这番话的语气听着有些微妙。
阮荔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看她不愿多说,也就不再多问了,想着这个月给青棘送衣裳鞋袜去的时候,再信里问一声是否认识杨家人。
在回府路上,路过一家医馆,阮荔让马车停下,对马婆子和杜七说进去买穴位图,她今日连着问了四五家书铺,都没有卖这东西的。
让二人不用跟着,在马车里休息就好。
但杜七马婆子二人都经历过两年多前那事,如何敢让姨娘一个人进去。
万一再是买什么避子药粉,回头让侯爷知道了,他们都不用再侯府继续当差了。
杜七机灵,忙说他这几日有些嗓子疼,正好也进去找看看,能否开服治嗓子疼的药,说着还咳嗽了两声。
阮荔笑了声,应下了。
这家医馆不大,这会儿已是傍晚了,就两三个患者在看诊。
杜七登记了病症,拿着小童发给他的木牌坐着等。阮荔询问小童,医馆里有无卖穴位图的,许是头一次有人来问这个,小童一时没了主意,让她稍等,他去郎中。
等了会儿,小童才回来。
说是有,是郎中先前自用的,若娘子要买也能卖,但价格不便宜。
阮·不差钱·荔问:“多少?”
“十五两!”小童怕她觉得是开口讹人,忙补充了句,“穴位图是画在羊皮纸上,不是寻常宣纸,若非年数久了,先生用不着了,否则也不舍得卖。但上面的穴位图还是清晰可见的,娘子放心!”
阮荔爽快付了银子。
小童去取东西来。
等待期间,恰好轮到一名妇人看诊,说自己嫁了男人三年了肚子迟迟不见动静,郎中把了脉,说她身体康健,让她下回把男人带来看看,妇人面有为难之色。郎中顿了下,给妇人出了主意,教她如何做才能在同房后怀孕。
类似过后不可如厕。
用枕头垫在臀部等等。
阮荔认真听着,反其道而行,不就是不容易怀孕嘛。
她懂她懂。
小童拿了穴位图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特地来叮嘱,有些要命的穴位,不能随意施针,让她切切记住。
阮荔亦是认真记下。
危急时刻,这也是保命的手段。
她懂她懂。
这一趟出门,阮荔收获不小,心情愈发舒畅,高高兴兴回了松云居。
另一边。
杨含芙回了顾杨氏院中。
在侯府借住的这些日子,她都跟着姑母顾杨氏住。今日才回来,院里的婆子就来传话,说姑母要见她。
顾含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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