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心神不宁,丹若便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两人坐在内寝的罗汉榻上,丹若在打络子,阮荔在作画,画外面的竹林。
却因心中藏事,心虚不宁。
毁了好几张。
油灯摇曳。
丹若忙了一日,坐在一旁忍不住打盹。
阮荔挑了下灯芯,“姑姑忙了一日,先去歇息罢,我等侯爷。”
侯爷下了命令,不准留阮荔一人独处。
丹若哪里敢走开?
“侯爷还未回来,回去也歇不踏实,就让我再陪会儿姨娘罢。”
“也好,就是辛苦姑姑了。”
“这算什么辛苦。”丹若强行打起精神。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院子里才传来开门声,阮荔从窗边探头去看。
是侯爷回来了!
阮荔转身下榻,匆匆迎上去。
此时青猛青尧丹若都在,阮荔也知道自己再着急,有些话也必须等到二人独处时才能问。她胆战心惊地窥探着侯爷的脸色。
在侯爷洗漱后,她也草草洗漱,关上了内寝的门,吹灭了油灯,进了帐中。
顾厉霄单臂枕在脑后。
见女娘从床尾爬了上来,将人捞到怀中抱着。
阮荔的脸颊枕在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听着侯爷平静的心跳声,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大皇子…之事,会给侯爷添麻烦么?”
顾厉霄眼睑微闭。
想起今日与陛下的谈话。
掌心无意识揉着女娘的肩头。
“今后皇后还会召见你,你也还会见到大皇子,你也仍可以想办法让大皇子继续亲近皇后。”
阮荔眨了眨眼。
这个回答,是她从未想到过的。
因太过吃惊,阮荔忍不住在侯爷胸口撑着抬起头,“妾这么做,不怕让人以为是侯爷的意思,想要扶持大皇子成为储君么?”
女娘的眸子澄澈。
此时因吃惊而微微睁大。
圆溜溜的。
有几分傻气。
顾厉霄的手掌仍停留在她的肩头,或轻或重的摸索着。
似是怜爱。
又似是做惯的动作。
他喉结滑动,声音发沉:
“陛下收到京中来信,荣国公安排了族中女娘,直接跳过一个月后的选秀,经由太后同意,已经入了后宫。荣国公是国舅,陛下无法在明面上冷落国舅的人,更无法废黜太后擅作主张选定的后妃,一旦此女怀孕产子,荣国公自然会扶持他为储君,为了扼制荣国公野心,陛下才提前将大皇子送到皇后身边,等于是昭告天下,大皇子是他属意的太子人选。”
长长一段话。
涉及的人太多。
哪怕侯爷已说得极为简要,但阮荔仍觉得反应不过来。
危机好像是解除了。
但——
为什么太后要这么做?
为什么荣国公要这么做?
为什么陛下要这么做?
这么做之后呢?
大皇子的生母还活着,娘娘未来也会生下自己的孩子,大皇子到时候该怎么办?
她有这么多的疑问,却又好像知道这些疑问的答案是什么。
是权势。
是储君之位。
他们都在权势,陛下要掌握权势,荣国公他们要抢夺权势,侯爷要守住权势……
所有人……
所有的人都因权势而行动。
她眼中的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阮荔重新趴回侯爷肩膀,试图藏起自己不合时宜的表情,轻声应下:“妾知道了…”
在这些因权势而动的行为之下,可曾有一丁点的亲情?在陛下的心中,大皇子是用来挟制荣国公野心的一步棋,可大皇子也是陛下的孩子啊…
还有娘娘呢…?
陛下因太后而不得不接受妃子,又因荣国公而不得不宠幸妃子,陛下有那么多的不得已而未知。可娘娘不止是云州孙氏,亦是陛下的发妻。陛下可曾为了娘娘做了什么……
阮荔发现她的心很小很小。
小到她只看得见所熟悉的那些人。
他们说的家国天下,对她来说是要人不停地退让、迁就、牺牲自己。
她被困在金丝囚笼中。
娘娘亦是。
不——
或许不止是被困在其中。
陛下、太后、云州孙氏……他们都还要求娘娘成为一位端庄尊贵的国母。
那她呢?
如果她继续困在金丝牢笼中。
手握权势的侯爷会让她过悠闲平静的日子?不…不会的……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一点点陷入进去,她因这些事情提心吊胆,这些本不该她知道的事情,侯爷都说与她听了。
甚至今后还让她继续亲近大皇子。
是因侯爷与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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