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宁三年。
新年。
后宫家宴。
虽帝王守孝以日代月,但谢景琛仍守着孝期,一心都扑在朝政之上。除了每月去皇后那边几日外,很少踏足后宫。
便是进了后宫,也就去后妃那边看看两位公主与大皇子。
自然也没有嫔妃有孕。
尚为太子时,七八个妃嫔不算少。
但登基为帝后,这后妃数量显得少了,而子嗣就更显单薄。
家宴上,太后看着坐在穆嫔怀中的大皇子。两岁的孩子,本该是虎头虎脑正可爱的年纪。
但大皇子却三病五灾的。
养得瘦瘦小小。
紧紧靠着穆嫔,一双眼睛怯生生的,甚至连看都不敢到处乱看。
听说大皇子昨晚又被魇住了。
穆嫔那边闹了个人仰马翻。
还惊动了歇在皇后宫里的皇帝。
大皇子病弱,穆嫔亦是软弱,中宫迟迟无子。
到今年三月,守孝期满。
是该给皇帝选些新人进来了。
皇嗣还是要昌盛些才好。
*
家宴散了后,谢景琛依照祖制,去了皇后的凤藻宫歇息。
二人同在偏殿,却各自忙着。
暖融融的屋子里,空气安静地压抑。
连同侍候的人也不敢大声喘气。
这几年以来,皇后愈发贤惠得体,将后宫上下打理得分外周全妥帖。
无人能挑出半句不是。
贤惠大度到陛下来凤藻宫歇息,皇后也常劝他多去宫中其他妃嫔那边。
不要冷落了姐妹。
一回两回,谢景琛并不介意。
次数多了后,谢景琛才察觉到皇后是在把他往外赶——
这些年她愈发冷淡,像是供奉在案上的菩萨,如今竟然还敢把他往外推?
是谁给她的底气?
自这之后,只要皇后提一句,谢景琛当即甩手走人。
皇后不愿顺从他。
陛下想要皇后服软。
谁也不肯退一步。
两人就这么冷了下来。
即便是谢景琛来凤藻宫留宿,也是应付草草了事,甚至连从前的一丝温情都没了。
直到宫人通传太后娘娘驾到,帝后二人才起身,比肩而立,恭迎太后。
太后踏入凤藻宫时,看见的便是端庄贤淑的皇后,规矩比着尺子一般,福身见礼。
“母后。”
“母后,”谢景琛也扬起温和的笑脸,上前扶着太后在双人玫瑰连椅坐下,“夜深露重的,您怎么来凤藻宫了。”
说话间,已有宫人搬了把圆凳来。
待谢景琛、太后落座后,皇后才缓缓坐下。
太后慈爱地看过二人,“晚上热热闹闹的,回了宫里竟觉得有些冷清,就想来看看你们。”
大夏重孝。
谢景琛与皇后起身告罪,言是他们疏漏。
太后言语温和的让他们坐下,“哀家也是一时念起,倒累得你们一番请罪。”说着顿了顿,“今晚看着大皇子那孩子,哀家就心疼。陛下就这么一个皇子,怎会养成这样?”
这话听着有些责备之意。
皇后起身请罪。
太后拉着她的手,“秦娘,哀家这话也不是怪你,只是你作为皇后,除操持后宫庶务,子嗣丰茂才是皇后最大的职责。”
“儿臣谨记在心。”皇后想了想,道,“历朝历代都有新帝选秀充盈后宫的惯例,儿臣斗胆,恳请母后与陛下允准。”
太后眼中的笑意渐浓,“此举甚好,”说着又问谢景琛,“陛下觉得如何?”
谢景琛将视线从皇后身上收回,压下冷色,微微颔首,“既有这个惯例,就辛苦皇后操办罢。”
皇后:“臣妾领命。”
三人又母慈子孝地说了会儿话。
太后起身离开时,经过一面博古柜,无意看见一层置物架上只收着一卷画轴。
显然是平日爱看之物。
太后爱画,饶有兴趣地问了句,“秦娘什么时候也喜欢收集字画了?”
皇后道:“是熟识的小辈送的。”
太后哦?了声,“即能送给皇后的,应当也有几分真本事,不知哀家能否一览?”
“是小辈的青涩之作,怕是要让母后笑话。”皇后亲自取下画卷,展开后递到太后面前。
此画正是阮荔所赠江南烟雨图。
太后不过是随口一问,却在看到这张画时,脸色微变,从皇后手中拿过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看着是被这画勾起了兴致。
谢景琛察觉出异样。
他佯装笑言:“这画可是秦娘的爱物,母后再喜欢,只怕秦娘都舍不得割爱。”
太后视线扫过左右两侧,未见任何一个落款,心中惊疑更浓,看向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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