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厉霄皱眉。
这女娘把他当成了方维?
罢了。
他不与一个酒鬼一般计较。
但也不能放任她到处乱跑,谁知道她又会惹出什么乱子?顾厉霄看她还不肯回去好好躺着,闭眼叹气,准备将醉鬼再度扔回床榻上去。
看着眼前女娘哭哭啼啼脸靥泛红,顾厉霄开始考虑要把人捆起来,一劳永逸。
免得他前脚走,后脚出去乱跑。
顾厉霄在屋中找能当绳子的物件,一时未留意女娘的动作。
怀中之人踮起脚。
“你…总算肯入梦来,不生荔娘的气了?荔娘虽抛下你去了京城,但一日都不曾忘了你,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的嗓音颤栗,语气中的哀伤令人动容,眼泪冲刷着她的情深与思念。
话音落下,她轻轻触碰方维的双唇。
她的亲吻并不生涩。
夹杂着眼泪的咸。
退开后,她不再流泪。
“方维,方维,”她一遍又一遍的叫他的名字,眼中生情唇边生笑,仍然沉浸再混乱的醉意中,望着眼前再度入梦的郎君,柔声说:“说好等你凯旋,你求了上峰给我们指婚,我就嫁你。如今你终于肯入我梦,我便嫁你,好不好?”
怀中人脸上的欣喜不似作假,期盼的望着‘方维’。
顾厉霄想起在最后一战前,方维曾求过他一事。
原来——
就是为她求的。
但方维已经死了。
眼前女娘曾当着他的面说如有合适的郎君还是愿嫁人的,实则她这一辈子根本就不打算再嫁人?
原来那些话都是骗他的。
从她口中说出的甜言蜜语俱是假的。
抬起的手不知何时握住她的手臂,五指用力。
阮荔在“方维”面前向来娇气,立马委屈了起来。
“你的手弄疼我了呀…快松开…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的,梦里就不会疼了……”她睁着眸子,暖情酒足以让她难分现实与梦境,也忽略了梦中明明不疼的,可自己的胳膊为什么会被捏疼这件事。
明明是脆弱的女娘。
明明没有多少力度的举动。
他轻而易举就推开。
可当将女娘从怀中拉开,低眸冷冷看去。
情绪压在眉眼之下。
胸口滚烫,浑身是汗。
意志微不可察的动摇了。
他亦清晰的感受到掌心下的柔软。
顾厉霄沙哑着嗓音警告眼前的女娘:“阮荔,仔细看清楚我是谁。”
阮荔微怔。
随即又笑着说,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端详眼前的郎君,认真道:“你痴傻了么?你是方维呀…我怎会认错……”越说声音越轻,理智从醉意中挣扎出来。
眼中的朦胧渐浅。
眼神逐渐清明。
方维不长这样…
他没有这么高…
也没有这般冷冽骇人的眼神…
“是…将军?”
她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将军…
方维…何处去了…?
湿漉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沿着脸颊掉落,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又哭了,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满眼的落寞哀伤,却偏还要习惯性的讨好他,想要挤出笑容。
眼前的女娘明明没有作任何妩媚诱惑之态,但她眼角妖娆的红、唇上浅浅的水光,都似是烈火,汹涌烧到顾厉霄的眼中。
他盯着眼前靡靡景致,听着她不知收敛的眼神、气息,喉结咽动,汗水沿着划入结实的胸膛深处,眼底涌动的暗色浓烈,深到非理智所能克制。
甚至生出种种幻象。
顾厉霄绝非无情无欲之人。
他见惯生死,甚至比常人的欲望更深更烈,只不过他不愿用丫鬟来缓解欲望,亦未对哪家女娘动过心。此时极快意识到,令自己失控的不止是暖情酒后,顾厉霄迅速衡量现状。
他无妻妾。
她亦未嫁,并依附于他而活。
她想要安逸平静的生活及身份,他能给得起。
既如此,他又何必再压抑自己?况且今晚,本就是她先诱惑的他。
男人抬手,滚烫而宽厚的手掌落在阮荔被泪水打湿微凉的脸颊上,垂眸,看着眼神逐渐清醒的女娘,也清晰的窥探见她脸上缓缓渗出的畏惧与怯色。
“阮荔。”
他开口唤她的名字。
嗓音暗哑。
眼神浓烈强势的让人害怕。
阮荔彻底清醒,想起了刚才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顿时脸色煞白如纸,试图后退离开,“将…将军,天色已、已晚——唔……”
脚步凌乱后撤。
衣衫摩挲声断断续续响起。
这一夜,阮荔如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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