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烈也动了。
黑鬃噬月狼猛地往前一扑,狼首抢到枪前。
斡烈手中重刀横架,枪尖撞在刀身上,碰出一串火星。
就这么一挡,那团黑风从刀影后头擦过去,落在蛮王狼骑之后,化出一个人形。
正是少蛮王。
他刚从龙口里逃出来。
浑身衣甲碎了大半,半跪在沙地上,一只手死捂住胸口。
掌下的狼纹已经碎成了几块死疤。
他抬头,看见斡烈,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张嘴便喊:“父亲!
我……我被那楚人设了局!
血脉……我的血脉图腾,被那大楚皇子给吞了!”
他说的是大朔蛮语,又急又破,像从喉咙里混着血往外吐。
程怀远听得真真切切。
他枪尖往下一沉,没再逼。
老蛮王缓缓转头,看了儿子一眼。
那一眼不怒。
甚至没有意外。
像看一匹已经折了后腿的狼,看它怎么在地上喘。
他慢慢回过头,用那口僵硬的大楚官话道:“好你个程毛子,胆敢算计我儿。”
声音冷得像北风从刀口上吹过去。
他说得慢,似乎也不在乎程怀远认不认。
然后他停了停,忽然“哼”了一声。
像极轻地笑,又像极冷地叹。
“罢了。”
斡烈再次看向少蛮王,用蛮语说,“血脉都没了,那这蛮王位,也不是你的了。”
少蛮王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猛地抬头,眼珠子红得几乎渗血。
嘴里不停喊着:“不要!父亲!我还有用!
我还能打!我……”
他的身子往后缩,像想逃。
可黑鬃噬月狼已经动了。
狼首一低,巨大的獠牙在昏光里划出两道惨白。
只一瞬。
少蛮王的身影被罩在狼口之下。
一声短促的惨叫,被咬断了。
沙地上只多出几道乱抓出来的深痕。
黑鬃噬月狼仰起头,下颌动了几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又伸出舌头,轻慢地舔过那两根獠牙。
像吃了个没长大的崽子。
程怀远在马上看着这一切,没动,也没言语。
北境数十年,他早知蛮族习俗粗蛮。
父不父子不子的事听得不少,也见过蛮酋用自己人喂兽。
可亲眼见着一个父亲让坐骑把亲生儿子活活吞了,他握枪的手指还是极轻地收了一下。
不是怕,是冷。
那点冷从手心钻进去,顺着枪杆往上,一直爬到后颈。
这已经不是人了。
是比狼还狠的活物。
而这样的活物,此刻正堵在北境门口。
他慢慢抬起眼,重新对上斡烈的目光。
银白武相没有更亮,反而更沉了,像把整片风沙都压住了一瞬。
他知道,对面这老东西已经不能按人的路数来防。
今日若不把他留在这,北境永无宁日。
程怀远没回头。
他也不能回头。
身后的北境,已经打到了命上。
>>>点击查看《吾借神树,横亘万古》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