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极淡的青黑雾正缓缓消散。
像一道刚刚要成形的门。
杨简没有多看。
他弯腰,从咒师腰间扯下一串铜珠,在手里一攥,铜珠全碎。
那两根本来还微微发亮的黑木桩,瞬间黯然,像死透了。
风重新动起来,从谷口往里灌。
杨简回头,往战场方向走。
他没说话。
背后那咒师的喉咙里,最后一声咒音咽在血里,再没出来。
正前方,七头荒兽已倒下五头。
赵念安马下横着两具半人半兽的尸体,白银枪的枪尖折断了一截。
他见杨简从谷里出来,只问了一句:“成了?”
杨简点头。
赵念安抹了把脸,回身对后队喊:“收拾伤马,继续往南!”
杨简走到枣红马旁,翻身上鞍。
那马还在原地,见他回来,打了个响鼻。
他拍了拍马颈,跟在赵念安身后。
风从身后吹来,像把这支骑队重新往死地里推。
二百人,再次动了起来。
没有人再往后看。
杨简骑在马上,目光望着南边。
那里还有更长的路。
正主,还在更深的地方。
骑队南下,像在一条越走越窄的死路里穿行。
杨简没有和赵念安并肩。
他落后半个马身,从马鞍侧囊里摸出两样东西。
是从那个蛮族咒师身上扯下来的。
一截残破兽皮,卷成筒状,边缘被火烧过;
几片打磨成片的骨片,上面用暗红色矿物颜料刻着极细的纹路。
他不认识蛮族的祭文,但他认得那些纹路里最核心的东西——脉络。
像阵纹,又不是阵纹。
那些线条往一处汇聚,又向四面散开,像在找什么。
兽皮卷上有几处极细的孔,沿着一道灰白的线,从北向南排过去。
他把兽皮卷翻过来,又看骨片。
骨片上的刻痕里有几点暗斑,像干涸的血。
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是锁脉阵。
不是困地,是寻脉。
那些纹路在搜寻某种血脉。
赵念安似乎察觉了什么,放缓马速,侧过头:“怎么?”
杨简没立刻回答。
他让枣红马往前跟了半步,把兽皮卷递过去一角:
“他们在这里布的,不是普通阵法,像是在搜东西。”
赵念安低头看了两眼,没看懂,又把目光投向他。
杨简道:“荒兽锁脉阵,地脉为基,血为引。
这阵要锁的不是关口,是人,有特殊血脉的人。
只要进了这阵,跑不掉。”
他停了一下,风从南边吹来。
把兽皮卷边角吹得啪啪响,“这方圆数百里,你说特殊血脉的人,还能是谁。”
赵念安的脸一下沉了。
他脑子里想的和杨简一样。
八皇子楚君泽。
那个人在流沙营里,废了身份,可血还在。
皇家血脉,再废也是龙子龙孙。
少蛮王若早有图谋,楚君泽这一路流放,怕早被人盯上了。
“他早知道。”
赵念安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对谁,是对这整片沙地。
杨简把兽皮卷重新折好,塞进怀里。
他目光扫过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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