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抱了抱拳,带人转身就走。
回到客栈,他立刻让众人收拾行装。
回程不走来时路,绕南边的旱路,离河越远越好。
石柱手脚利索,把空车和骡子都推了。
客栈掌柜见他们要走,也没多问,只收了房钱,送出门时低声说了句:
“要出镇趁早。
听说书院明后天就要封街了。”
江桥点头,没应声。
出落河驿时,天又阴了一层。
灰雾从河上漫出来,贴着街面流。
江桥回头看了一眼。
那灰雾里,有东西在动。
像是很远的地方,水面被猛地拍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他转过头,带着人朝南边的土路走去。
路旁枯草连天,风呜呜地响,像在替那条河喘气。
南路的旱路走了三天。
前两天还好,土路虽窄,胜在干爽。
日头不烈,风沙不大,骡车和脚步都轻快。
第三日晌午,山道忽然断了。
前头塌了一大片,泥石从半山腰冲下来。
把整条路面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根被冲断的树根。
山洪早退,可路毁了。
江桥站在断口前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两侧山势。
绕不过去。左边是陡崖,右边是深沟。
往回走,再找别的路,少说多走两天。
货虽交了,可人得回去。
他蹲下来,抓了把山道旁的湿泥,搓了搓。
泥里混着草叶和腐木,凉得透手。
“只能贴支流走。”他说。
石柱凑过来,往山沟对面望了望。
支流在沟底,水声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爬。
他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没吭声。
改道之后,队伍明显安静下来。
靠水越近,那种从地底透上来的凉意越重。
草木枯得更厉害,滩涂上满是死芦杆和翻白的鱼。
石柱走着走着,忽然蹲下,指着一处湿泥。
那是一片巨大的扇形印子,五个爪,掌宽比石柱脑袋还大,陷在泥里,半尺深。
他抬头看了江桥一眼。
江桥点头。
是兽爪。
不是龟。
比渡口淤泥里见过的更大,爪尖带钩,踩过的地都凹下去了。
江桥没让停。
他压着脚步,领着队伍往高处走。
天色还早,可谁也不想再往前走了。
最后选了个离河二三十步的小坡,草矮,地实,勉强能守。
他没有下令点火,只让大家嚼干粮,就着水囊喝了几口。
石柱把短棍从背上解下来,横着搁在脚边。
其余人把骡子拴在坡后,拿布蒙住眼。
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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