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
江桥吹了吹茶沫。
这消息他早知道了,但从路人口里再听一遍,心里更实了。
他放下碗,扔了两文钱在桌上,带着人继续上路。
过青石关的时候,关卒多看了他们几眼。
江桥低着头,肩背微驼,装出一副赶路的疲惫相。
石柱更是哈欠连天。
关卒摆摆手,让他们过去。
出关之后,路更野了。
大楚的官道到这儿就只剩一条土路,两旁杂草齐腰,风一吹,草浪起伏。
再往前走半天,就到白河镇。
江桥抬头看了一眼天,灰白灰白的,不算晒。
他正了正肩上的包袱,脚步不停。
白河镇在傍晚时出现在他们眼前。
镇子不大,沿河而建,南北一条长街,两旁青瓦房错落着。
镇口有座石桥,桥下白河水哗哗地流。
江桥带着人过桥,按曹镖头信里说的地址,找到街尾一家门口挂着镖旗的宅子。
旗子半旧,黑底红字,写着“白河镖局”四个大字。
风吹得旗角翻卷,猎猎响。
曹豹正蹲在门口磨刀。
四十来岁,方脸短须,胳膊粗得像小树干。
他看见江桥一行八人,先是一愣,随后把刀往地上一插,站起来。
“你们就是镇武门新来的兄弟?”
江桥抱拳:“曹镖头,久仰。”
曹豹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扫了扫后面七个人。
他眼力不差,干镖行二十年,什么身手的人一眼能估个七八分。
眼前这个黑瘦后生,年纪不大,可那双腿站在地上。
脚跟、膝盖、腰、肩,从上到下一条线,像长在地上似的。
他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
“先进屋,吃饭。”
江桥点头,带人进了镖局。
饭菜是大锅炖的杂烩,配着粗面饼子。
石柱吃得快,江桥吃得慢。
他一边吃一边听曹豹说这趟镖的情况。
货是药材和绸缎,要送到大雍境边的白河对岸,那边有个镇子叫黑水集。
路不远,但中间要过几段野地,散修和山匪时有出没。
再加上最近大雍文道书院的人常在路上盘查,镖车走得慢,得多留神。
江桥放下筷子,擦擦嘴。
“曹镖头放心,路上我们听你调遣。”
曹豹笑着点头,心里对这群汉子更高看几分。
他见多了拿钱混事的,像这样利索不废话的,少见。
夜里,江桥没睡。
他靠在镖局后院墙根下,听着白河的水声,从怀里摸出一截炭笔。
在一张折好的油纸上记下几行字:
白河镖局已到,镖车两日后启程,往黑水集。
镇口有石桥,桥面宽约两丈,可通马车。
大雍文道书院巡查点在黑水集以北三里,靠河岸。
他把油纸折好,塞进贴身衣袋。
写这些字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睛还是亮的,映着白河水面上晃动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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