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心坐实。
皮膜已经成了,那层皮下筋膜厚了一层。
攥拳时手背皮肤绷得紧,能看见极淡的纹路从指节往腕上延伸。
风打在脸上,疼,但只是表皮刺痛,不往肉里钻。
皮上的功夫够了。接下来是骨。
他松了架子,转身走向崖壁。
崖壁下半截被海水泡得发黑,上半截让海风啃得坑坑洼洼。
石面上嵌着数不清的碎螺壳和风化了的贝壳。
他选了一处半人高的岩面,侧过身,右肩在前,左肩在后,摆了个贴山靠的预备势。
这具肉身刚重修的皮膜还薄,不敢用全力。
他先沉腰,肩头抵住崖壁,一点一点往上送劲。
岩面粗糙,蹭在肩膀上,先是麻,再是痒,然后热。
皮没破。
他慢慢加力,感觉肩骨顶在皮肉下,像根木桩顶着一层湿布。
骨架受力之后,那股酸胀感从肩关节灌进去,沿着锁骨往后颈爬。
他咬着牙没吭声,只管把劲往骨头上压。
淬骨的法子不复杂
——骨头要硬,得先让它知道什么叫重。
青溪县的老仵作以前跟他说过,练武的人骨头和普通人不一样。
断口磨得多了,骨痂就厚,骨头自己会长得比原来更硬。
所以他不用刀不用棍,拿石头磨。
肩、背、小臂外侧、小腿迎面骨,能贴住崖壁的地方轮流贴上去。
慢慢加大力道,让骨骼和岩面之间只隔一层薄皮,反复磨合。
一盏茶的功夫,肩背和小臂火辣辣地疼,骨头却是热的——从里往外烫。
他退后两步,甩了甩胳膊。
海雾落在手臂上,凉丝丝的。
把皮肤上的盐霜冲成细小的白线,顺着手指滴下去。
他又换了个位置,用后背去贴崖壁。
脊柱骨一节一节压在岩面上,从命门到大椎,每一节都要贴实。
这是个细活。
贴实之后,他慢慢下蹲,让整条脊柱贴着岩壁上下滑。
皮肉被岩面磨得生疼,但骨头里面那种钝而绵长的力一遍遍渗进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往骨质里钻。
他蹲到膝盖打颤才停,背心贴着岩壁喘气。
从崖壁到缓坡,从早上到黄昏。
中间只喝了几口用竹筒接的雨水。
雨早就停了,松林里的松针还是湿的,踩上去闷闷响。
他找了几根硬木,截成小段,站桩时架在肩窝和胯骨上,用筋骨去挑。
不是练力,是练骨头受力。
木头压在肩窝,往下沉,骨头被压得发酸,酸得里头有条筋在突突跳。
他吸气时把木头往上顶,吐气时让木头往骨头上压。
一上一下,骨腔里响起极轻的回音。
那声音传进自己耳朵里,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鼓。
他一练就是半个时辰。
最后几组时,骨头里猛地一热,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那热不散,沿着骨髓腔缓缓往上爬。皮腑境第二段,成了。
天完全黑下来之后,他回到黑松林里,靠在那棵半倒的老松下。
潮声又从雾里冒出来,变得清晰,像是雾退了不少。
他闭眼内观,能感觉到骨骼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玉质光泽。
——很淡,像月光落在湿石头上。
皮腑境还差最后一段,腑。
腑是脏腑,练的是内里。
等腑也淬成,皮腑境才算圆满,才能往血河境走。
他闭上眼,不再多想。
呼吸和潮声慢慢混在一起。
——
千里外,武台山。
偏院里新住进来的猎户刘满仓,天没亮就起了。
他拄着一根当拐杖用的木棍,摸到演武场边上。
场上已经有了人,都是值早岗的弟子,三三两两在站桩。
他不敢靠太近,远远站着看。
周铁从一侧过来,手里提着个瓦罐。
看见他,没说话,把瓦罐往地上一放,踢过来一块麻布。
“把这条腿包上。
今天教你活桩。
包紧点,别让膝盖松。”
周铁自己也蹲下来,把麻布一圈一圈缠在刘满仓膝盖上。
缠到最外层,用力一抽,刘满仓疼得龇牙,但没喊。
周铁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下头。
“还行,能忍疼。
记住,桩不是花架子。
腿疼就对了。
知道疼,说明筋没死。
你这是骨头长歪了,碎骨头在里面磨神经。
化凡诀治不了你的骨头,但它能把你的皮肉筋膜重新练出来,让肌肉护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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