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瀚接过信,撕开看了两行,把烧饼往怀里一揣站起来。
周铁沉声:
“老曹回信了,答应得干脆。”
凌瀚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拎起长柄斧扛上肩。
周铁继续:
“说正好缺人手,镇武门派过去的兄弟他包吃住,护镖工钱按趟算。
还说断龙岭那个姓耿的散修已被他找人撵走了,路通了。”
白河镖局曹镖头,通衢境后期武夫。
苏长庚当年以林正央的身份帮他走过一趟镖。
杨简在蛇盘沟亮了一下涤心境后期的气血把劫镖的散修耿老三吓退。
事后又教了镖局兄弟化凡诀的入门站桩和卸力。
老韩那条被耿老三打瘸的右腿,学了卸力之后虽还是瘸的,但走路利索多了。
曹镖头一直记着这份人情。
凌瀚这次主动牵线,看中的就是白河镖局常年走大雍边境商道。
对边境驻军换防、关卡设置、文道书院分布、地脉走向都熟得很。
镇武门派一批精锐武夫跟着镖车护镖,对外说是镖局临时雇的护卫。
实则可以沿路观察大雍那边的驻军调动、灵材产地、文修门派分布。
凌瀚扛着斧子往演武场中间走,扯开嗓子喊了几声。
几个老兄弟从各处聚过来
——武尊周铁,使一柄铁锤,原是在青州码头上扛包的挑夫。
被凌瀚治了肩伤、改了锤法之后便死心塌地跟着他,如今涤心境巅峰。
一锤能砸裂试力石,娶了翠娘,今年春末翠娘怀了孕,他快当爹了;
库尊郭思卯,年过七旬,瘸了一条腿。
混元桩练到第五层之后拐杖已从必需品变成了装饰品。
但翻账本时还是习惯拄着,武台酒铺的账目全在他脑子里;
刑尊杨罡风也到了,蹲在石碾子最边上,不说话,手里掐着一根草茎。
——他掌镇武门律法惩戒,令契共罡经的抄本被他翻烂了好几本。
罡印烙印时间从十息压到三息,全是他的功劳。
凌瀚用斧柄在夯土地上画了条线,代表大楚和大雍的边境。
“挑人。
要机灵的,别光会打。
跟着老曹走镖,路上该护镖护镖,但眼睛放亮。
大雍那边的驻军多少、换防时间、文道书院收不收外人、地脉有没有异常。
——这些全记下来,回来跟我说。”
周铁问:
“这批人多久轮换一次。”
“两个月一轮。
镇武门的兄弟都是穷出身。
护镖工钱照拿,镖局管吃住,两个月下来能攒一笔银子。
回来歇一个月,换下一批去。
愿意多跑的可以多跑几趟,老曹那边不嫌人多。”
郭思卯把拐杖搁在膝盖上问:
“台主,这趟活会不会跟大雍那边起冲突。”
凌瀚摇头沉声:
“镖车不越境太深,主要在边境几个镇子之间走,大雍的驻军管不着商队。”
“挑人要挑精的。”
杨罡风难得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咬得清楚。
“护镖是明,探消息是暗。
明暗都得拿得住。
谁在外面漏了镇武门的底,回来自己到刑律堂领罡印。”
凌瀚看了他一眼,点头。
杨罡风不再说话,继续掐手里的草茎。
——
三日后,第一批八个武夫在山门口集合。
都是精壮汉子,修为最高的两个是通衢境初期,剩下六个全是血河境。
每人都带了随身兵器
——横刀、短矛、铁棍、两把猎弩。
周铁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包干粮和一双新草鞋。
凌瀚站在山门口,长柄斧杵在地上,对他们说了最后一番话。
“记住三件事。
第一,你们是白河镖局临时雇的护卫,和镇武门没有任何关系。
别人问起来,就说自己是青州码头上下苦力的,跟着镖车混口饭吃。
第二,路上遇到大雍文修绕着走。
文修近身是软肋,但人家远距离下笔镇人,你还没走到跟前就被镇住了,别逞能。
第三——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银子是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
八个人应了一声,背起兵器下山。
凌瀚站在山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多来米不在身边,袁焱、牛望金、玄枥也都不在
——几只精怪如今全在本体的葫芦秘境里修炼。
原本蹲在刑律堂房梁上监督挂灯笼间距的虚日鼠。
在演武场上用尾尖火焰帮周铁点炉子的觜火猴。
卧在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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