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灯,是正堂。
秦啸坐在正堂太师椅上,面前桌上摊着陆沉舟下午送来的物证。
——瓷瓶里灰紫色的槐树树脂、三份墨迹未干的物证鉴定文书。
西郊裂隙浊煞采样、八皇子府后院枯井底泥采样。
三份采样的魔气残留特征完全一致,鉴定房的灵材试纸全部转为深紫。
陈默推门进来时秦啸正把最后一份文书合上。
他没有回头,只开口问。
“查实了?”
陈默把桑皮纸放在桌上,摊开。
炭笔画的暗隙走向图线条粗粝,但标注清楚。
他的手指点在那处分岔口上。
“拐点位于柳条巷与槐安坊交界处地底四丈。
一条分岔向东直通八皇子府后院枯井底部。”
他顿了顿。
“枯井底泥里的浊煞结晶颗粒,与此处相同。”
秦啸低头看图。
看了一息。
“西郊裂隙→城外暗脉→柳条巷地底→八皇子府。”
他把之前写在卷宗批注上的话又念了一遍,这次不是在纸上,是看着实打实的地下暗隙走向图念的。
他抬头看陈默。
“和陆沉舟的物证对上了。
四条线,闭环。”
陈默没有接话,但秦啸也不需要他接话。
秦啸站起来,将桑皮纸折叠收进袖中。
“你这份图明早会附在陆沉舟的呈报后面直送紫宸殿。”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收网时间由陛下定。
在此之前,暗隙走向图只有你知我知。”
陈默点头。
秦啸推门出去。
脚步声沿着偏院青砖路往外延伸,经过门口那棵老槐树时,树上又落下一片叶子。
——
六扇门总衙。
陆沉舟刚从柳条巷巡查回来。
他在巷子里走了一下午,从北口走到南口,每一户都敲了门。
染布坊伙计手上的灰蓝纹路已经全退了,但陆沉舟还是让他卷起袖子看了两遍。
铁匠铺水井暂时封了井口,用木板盖住压了石锁。
井水不能喝了,陆沉舟让里正安排人每日从隔壁巷子挑水过来。
槐树下的麻绳往外扩了一圈,告示牌换了一块新的。
写“官府勘验,刨土动工,居民绕行”。
能做的都做了。
他回到值房,倒了一碗凉茶。
茶还没喝,门外文书送进来一份批示。
是上午那份呈报的回执。
批示很短,朱砂红字,字迹瘦硬。
——楚钧熹的御笔。
三个字。
“朕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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