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从水域方向窜回来时,身后跟着一道沉稳高大的白毛身影。
袁叁拄着玄水猿棍,丈六高的水猿真身从银沙平原边缘大步走来。
青肤白毛在秘境灵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柔的星雾水汽。
它在枯槐谷清剿残余邪物已有些时辰,周身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死气余韵。
但那双幽蓝瞳孔依旧沉稳。
杨简从池边礁石上起身,酒壶往袁叁那边一推:
“叁前辈,谷里残孽清干净了?”
袁叁把玄水猿棍往礁石边一靠,盘膝坐下,抄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槐尸傀全灭了。
祭台后石匣也撬了,邪阵核心被我震碎。
余气散得差不多,过几天谷地就能长草。”
杨简把三个姑娘说的情报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袁叁听完,爪子敲了敲礁石:“对得上,邪功根基烂透了,以后不会再冒东西。”
它把酒壶往边上一搁,幽蓝眼瞳弯了弯:“老爷眼光是真准。
许泊川那小子根骨好,心性也纯,就是太皮——
前天趁我不注意溜进银沙深处,差点叫暗流卷走。”
杨简正端着酒壶要往嘴里送,手腕“啪”地顿在半空,酒液晃得壶沿亮晶晶的:
“许泊川?
这名字新鲜,师祖新收的弟子?”
袁叁接过酒壶,仰头灌了半口,白毛胡子上沾了酒渍。
爪子随意抹了下嘴,才点头:“就是东海渔村那个赤脚崽。
卷着裤腿蹲沙滩上,把老爷从睡梦里摇醒的那个。”
它顿了顿,幽蓝瞳孔里浮起点极淡的笑意:“根骨是纯水属,老爷亲手创了套《潮息纳海诀》传他。
根基打得比礁石还实。
老爷让我留在这片海域,平时回秘境修炼,有事就出去。
帮老爷护着许泊川引导修炼、护着安全。”
说到这儿,袁叁瞅了眼杨简,爪子敲了敲身下的礁石:
“那孩子跟你同辈——
你是董天行的徒弟,他是老爷新收的亲传,论起来,你俩平级。”
杨简端着酒壶沉默了好一会儿,把酒壶递还给袁叁。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青溪县衙后院,董天行教他站桩时。
他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也不肯收桩,安寻趴在枣树下扫尾巴;
多来米蹲在墙头上啃花生。
那时候他只是个从育婴堂里被捡回来的孤儿,不知道师门意味着什么。
后来他去了镇武门,见了苏三通师叔,见了凌瀚师叔。
见了裴叙师叔,见了六师叔林正央,又见了师祖。
每多认识一个师门里的人,心里那个“家”的轮廓就更清晰一分。
现在又多了一个同门——
许泊川,和他一样是师祖的徒孙,按辈分他们俩是师兄弟。
杨简把“师兄弟”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两圈,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个笑:
“他在东海滩头晒网,我在大楚道上闯荡。
隔着几千里路,总归得见上一面。”
袁叁把酒壶往礁石上一磕,爪子蹭了蹭沾着酒渍的胡须,幽蓝瞳孔里透着沉稳:
“有机会。
那崽子天天念叨,说师父提过有个使棹刀的师兄。
厉害得很,等他修成了,非要上门讨教。”
杨简举着酒壶朝袁叁晃了晃,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下颌淌了半寸,抬手抹了把嘴:“行,我等着这小师弟上门。”
一人一猿就着卤牛肉和花生米又喝了好一阵子。
灵泉的水汽在藤叶间袅袅升腾,葫芦藤的七色枝蔓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多来米和袁焱还在池边那块石头上打盹,完全没有被这边的动静吵醒。
杨简把最后一块卤牛肉塞进嘴里,嚼咽下去,道:
“苏榆她们的情报,跟叁前辈查到的石匣能对上。
枯槐谷这事,算是彻底了了。”
袁叁颔首,重新攥紧玄水猿棍:“该回银沙了。
许泊川那小子明儿还得练《潮息纳海诀》,得盯着。”
杨简起身抱拳:“叁前辈慢走,回头再请你喝。”
袁叁扛棍朝水域行去,背影沉稳,一如来时。
杨简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借着秘境里极浓极纯的草木生机。
将枯槐谷残留的最后一丝死气彻底炼化,肝木天雷在经脉里重新运转起来。
比战前更亮更稳更烈了几分。
死气消散的瞬间,肺金经脉深处忽然传来极沉极利极清脆的一声嗡鸣——
像是有柄被埋在土里多年的刀,终于拱破了最后一层土皮。
他体内原本只有两道雷种。
肝木天雷主生发破甲,苍青电弧在肝脉里流转时隐隐有风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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