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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借神树,横亘万古 第290章 移墟纳祖地(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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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长庚站在那尊石猿雕像前,负手望着石猿爪中那杆玄水猿棍。

    又看了看石猿胸口那枚潮汐玉璧,良久没有说话。

    洞府极静,只有岩壁上渗出的灵液珠浆滴落在老蚌壳里发出的轻细的水声。

    袁叁站在他身侧,周身星雾水汽在先祖雕像前轻缓地流转

    幽蓝眼底映着那枚潮汐玉璧淡柔的微光。

    “袁叁。”

    苏长庚转过身来看着它。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袁叁沉默了好一会儿。

    它把那只老蚌壳轻缓地搁在礁石上,走到外厅正中央那根撑顶的石柱前。

    右爪轻慢地抚过柱身上那些古老的凿痕

    ——那是它祖父一爪一爪凿出来的,每一道凿痕都极深极长。

    历经不知多少年海潮冲刷依旧清晰如初。

    袁叁嗓音沉得像从海沟底冒上来的气泡:

    “不知道。”

    爪尖在猿棍上蹭了一下:

    “碧水鳄君还会来,下次不会让我撑到有人路过。

    但没办法

    ——洞府是祖父留的,石像是最后的祖祠,棍和玉璧是最后的传承。

    我退了,玄渊水猿就真没了。”

    它转身,幽蓝眼底没半分惧意,只有一块铁似的决绝。

    右拳攥得指节发蓝,水纹鳞甲在星雾里泛着利光:

    “它再来,我就提棍出去。

    打赢了,它滚。

    打输了,我死。

    祖地抢不走

    ——我活着不让,死了也不让。”

    苏长庚看着它。

    这头白毛水猿说这番话时脊背挺得极直,倒是蛮有骨气。

    碧水鳄是荒域境,差了一个大境界。

    真要死战它几乎没有胜算。

    “袁叁。”

    苏长庚开口了,声音极平静。

    “你要不要跟着我。”

    袁叁怔了一下。

    它那只握拳的右爪轻微地颤了一下,幽蓝瞳孔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

    但那道光极快地暗淡了下去。

    它低下头,望着脚下那片铺满了落星银砂的地面

    ——这片银砂它从小踩到大,每一粒砂的位置它都烂熟于心。

    它在这片银砂上睁开眼,在这片银砂上送走了祖父,在这片银砂上独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

    它把右拳缓缓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反复好几遍。

    才重新抬起头来,声音沉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

    “前辈不弃,袁叁愿为前辈肝脑涂地。

    可是我离不开这地方

    ——这片银沙是玄渊水猿的祖地,这座洞府是祖父留给我的。

    我若走了,碧水鳄再来,这尊石像、这根猿棍、这枚玉璧,全都会被它毁掉。

    我不能走。”

    苏长庚笑了笑。

    那笑容极淡,但落在袁叁眼里却带着一种它从未见过的从容

    ——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一种平静笃定的力量。

    “简单。”

    苏长庚转身朝洞府外走去,素白长袍在星雾水汽里轻缓地飘动。

    袁叁跟在他身后,不知道这位白发前辈要做什么。

    苏长庚走到银沙平原正中央站定,转过身面朝那座被流沙和海藻遮蔽的岩壁洞府,缓缓抬起右手。

    识海里世界树的青雾从掌心涌出来,极浓极密。

    比之前在崖壁上收取葫芦秘境时更沉更稳,五行法则的五色光晕在青雾里同时亮起

    ——金锐劈开空间,水柔抚平裂隙。

    木生催动生机,火烈锻造边界,土厚夯实根基。

    五色光晕交织成一道广阔柔软的光幕,将整座银沙洞府连同它脚下的落星银砂。

    袁叁背后的先祖石像、头顶的岩壁灵泉。

    袁叁记忆中每一粒被它踩过不知多少遍的银砂,全部笼罩其中。

    整片银沙平原开始轻缓地震动。

    袁叁站在苏长庚身后,看着那座自己守了不知多少年的洞府在青雾的包裹下缓缓缩小。

    岩壁、银砂、石像、灵泉,一样一样被青雾裹着往苏长庚掌心里收。

    它的嘴缓慢地张开,幽蓝瞳孔里那片沉暗的深海倒影;

    被青雾的五色光晕一层一层地照亮。

    它活了这么多年,在这片东海见过无数大妖的神通

    ——碧水鳄的寒水封冻,鲛人族的音波驱潮。

    深海巨鲸的吞天噬海,但它从没见过有人能把整片祖地连根拔起、收进掌心。

    几个呼吸之后,原本银沙洞府矗立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极平整极空旷的海床;

    连一粒银砂都没有留下。

    而葫芦秘境深处,那片新开辟的水域里,整座银沙洞府正缓缓地落在灵泉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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