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它对阵的白毛水猿身量不过丈六。
立在碧水鳄面前如同山岭脚下的一块碎石。
通体覆盖着密集亮白的青肤白毛。
白毛在深海的幽暗里自行散发着淡柔的星雾水汽。
像是周身笼罩着一层凝而不散的微光。
面如古猿,眉骨极高,双目泛着深纯的幽蓝水光。
那水光亮稳,即便在被碧水鳄全面压制的劣势下也没有丝毫闪烁。
它四肢修长粗壮,双拳上覆盖着一层密密的水纹鳞甲。
鳞甲上的纹路在每次出拳时都会自行亮起淡淡的蓝光。
它身上已经多处受伤,左肩被碧水鳄的棘刺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
伤口边缘的青肤白毛被寒毒侵蚀得发黑,右腿上被鳄尾抽出一道极宽的淤痕。
站在银沙上的双腿在微微发颤,但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碧水鳄又是一口寒水喷出。
碧绿色的寒水在海水中化作一道粗烈的冰柱朝白毛水猿正面轰去。
水猿侧身避开冰柱最烈的那一截,右拳裹着浓密的星雾水汽从侧面轰向碧水鳄左眼。
碧水鳄沉冷地哼了一声,鳄首微微一偏。
水猿的拳劲擦着它的眼角鳞甲滑过去,只在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反口一道寒水近距离炸开,水猿避之不及被寒水的冲击波正面轰中。
整个猿被轰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一片珊瑚礁上。
将那片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珊瑚砸得四分五裂。
但它从碎裂的珊瑚堆里翻身而起,左手撑着礁石,右手再次握拳。
那双幽蓝眼睛里依旧没有半分退意。
“猿小子,你这又是何苦。”
碧水鳄开口了,声音沉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暗的泥潭底部翻滚上来的气泡。
带着一股浓烈的蛮荒煞气。
“这片银沙平原本就是无主之地,本鳄要了,你换个地方便是。
以你覆灵境巅峰的修为,在东海哪里找不到一块修炼的领地?
非要死在这里?”
白毛水猿抬起右臂蹭掉嘴角的血痕
——那血痕淡蓝,在深海里飘散成细柔的蓝色水雾。
它的声音沉哑,带着极重的伤势压迫下的喘息,但每个字都咬得极用力:
“这是我的出生地。
我在这片银沙上睁开眼。
在这里吸了第一口海水的咸味,在这里送走了把我养大的老猿。
你让我换个地方?
我换不了
——我的根在这里。”
它重新握紧双拳,星雾水汽在拳面上重新凝聚,幽蓝水光在瞳孔深处骤然炸亮。
“你可以咬碎我的骨头,但你拿不走这片银沙。
除非我死在这。”
碧水鳄那双暗绿灯烛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棘刺上的寒雾骤然暴涨。
整片银沙平原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它的声音变得更沉更冷:
“那就死在这。”
这时,苏长庚出手了。
他没有直接轰向碧水鳄,只是从暗流通道边缘缓缓走了出来。
水柔法则的碧蓝光晕在周身铺展开来,极轻极柔地拂过整片银沙平原。
金锐法则的暗金锋锐之力也同时被他牵引出来。
两道法则气息交织成一道淡薄却沉稳的光幕,横亘在碧水鳄和白毛水猿之间。
那些正朝水猿飞溅而去的冰晶碎片在碰到光幕时同时无声地化成了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碧水鳄的寒雾在碰到水柔法则的碧蓝光晕时快速自然地消融了。
不是被强行驱散,而是被柔顺地化解。
像是积雪遇到了春日的暖阳。
碧水鳄缓缓转过头,那双暗绿灯烛般的眼睛锁住了从暗流通道方向走来的白发老者。
它的竖瞳狭长冷厉,但眼底那股极浓极烈的蛮荒煞气。
在感应到苏长庚周身那两道法则气息时微微收敛了几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能同时驾驭两道法则的人族修士,在这片东海里也不多见。
白毛水猿也看见了那个从珊瑚礁后面走出来的白发老者,幽蓝瞳孔里闪过极复杂的光
——警惕、困惑,还有一丝淡微的希望。
它没有趁机攻击碧水鳄,只是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
周身星雾水汽在伤势的压迫下忽明忽暗。
碧水鳄率先开口,声音沉闷:
“这位人族前辈,本座和这猿小子的事是妖族内部的事,与前辈无关。
本座看上的地,凭本事抢,这是妖族自古的规矩。
前辈要插手,便是坏了规矩。”
苏长庚负手站在银沙之上,避水咒的水壁在他周身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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