糠,赵念安端着碗饺子在旁边笑,安寻就趴在这棵枣树下扫尾巴。
一转眼,杨简已是撼灵境初期。
赵念安也摸到了撼灵境的门槛,连一玄都到了凝炉境中期。
时间这东西,过的时候没知觉,回头看才知道走了多远。
——
走的那日清晨,董天行送他到城门口。
安寻跟在董天行腿边,淡金瞳孔在晨雾里泛着光。
苏长庚翻身上马,对董天行道:
“武协会的章程我看过了,分级造册、定期演武都扎实。
缺什么人手,让凌瀚从山门派。”
又看向杨简和念安:
“你俩留在青溪,帮天行带新人。
根基扎稳了,带人也是打磨自己。”
杨简把棹刀往地上一顿:“六师叔放心。”
赵念安握着长刀点头。
一玄背好桃木剑翻身上马,袁焱蹲回他肩头,尾焰在晨光里一闪。
多来米缩成灰褐山鼠蹲在苏长庚肩头,尾巴卷着他的后领。
玄枥打了个响鼻,淡金色蹄光在雾里亮了一瞬。
迈开蹄子沿官道往青峰山走。
苏长庚在马上回头。
青溪城头的武协会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杨简和赵念安并肩站在城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他转回头,抖了缰绳,玄枥加快步伐。
官道尽头的青峰山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从青溪到镇武门,快马加鞭也要好几天。
苏长庚没有急着赶路,让玄枥按它自己的节奏走。
这一年多在大沧先是尸潮后是闭关,紧绷了太久的弦总得松一松。
官道两旁的冬小麦刚冒了青茬,田埂上偶尔有农人蹲着拔草。
一玄趴在马背上,望着田垄里那一层嫩绿的青茬,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
他看了半晌,忍不住又问:
“师父,这麦子……睡在土里不会被冻坏么?”
苏长庚勒着缰绳,看着远处几只麻雀从麦田里惊飞:
“庄稼和人一样,不经点冻,根就扎不深。
这层冷,是把土里的寒气逼出来,好让开春的阳气钻进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
“越冷,秆子越硬,穗子才沉。”
多来米从苏长庚领口探出半个身子。
银灰色的尾巴扫过一玄的脸颊,带着点戏谑:
“小道士,你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吧?
亏你还是老爷的徒弟,老爷当年可是连化缘的麸皮都能分得清清楚楚。”
一玄脸一热,认真回道:
“我在镇上,只见过磨坊里出来的白面,没见过它在土里长什么样。”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雷纹桃木剑的剑穗。
“师父说,修行要先知世间万物。
我……确实见识浅薄。”
苏长庚听了,没批评也没夸奖,只淡淡道:
“知道从何而来,才知往何处去。
以后跟着翠娘进厨房,多看看面袋子外面的东西。”
一玄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弟子记住了。”
这时,路边田埂上一位老农直起腰。
搓了搓冻红的手,好奇地打量着这一行人。
——一个道士骑着老马,肩头蹲着老鼠。
后面跟着个背桃木剑的少年,少年肩头还蹲着只尾巴冒火的小猴子。
老农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黄牙,冲一玄喊道:
“后生,别担心!
这麦子抗冻着呢,瑞雪兆丰年。
雪盖得越厚,明年馒头越大!”
一玄愣了一下,连忙学着老农的样子拱了拱手:“多谢老丈!”
他回头看了看那片在寒风中微微摇摆的青苗,心里第一次对“生长”有了具体的概念。
袁焱在他肩头“吱”了一声。
尾尖的火焰在冬日阳光下缩成一个明亮的小点,似乎也对这田里的学问感到新奇。
多来米缩回苏长庚怀里,嘀咕道:
“连麦子都不认识,以后怎么帮翠娘试吃新馒头……”。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一玄听见。
一玄摸了摸鼻子。
看着官道两旁延伸向远处的青青麦田,觉得这趟回山门。
要学的东西,好像比雷法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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