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通收到本体那道念头时正盘膝坐在青峰山顶的崖边青石上。
赤金色的武身法相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他从青石上腾身而起,脚下在崖壁上重重一踏。
整个人如一道赤金色的流星从青峰山顶直直跃下。
这一跃跨了十来公里,脚下山峦、树林、溪流在视野里飞速倒退。
显武境中期巅峰的气血在经脉里疯狂运转。
落地时他双脚踩在镇武门演武场正中央的青石地面上,碎石被震得往四周飞溅。
周铁正蹲在试力石边上啃烧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震得烧饼从手里飞了出去。
覃松从兵器架上跳下来,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演武场上正在对练的几十个执武卫全停了手,目光齐刷刷投向场中央那道赤金色的身影。
苏三通直起身来目光扫过演武场上那些执武卫:
“望安县被妖潮血洗,青溪县危在旦夕。
镇武门驰援青溪,凡通衢境以上者出列!”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执武卫们纷纷收了兵器往苏三通面前聚拢。
通衢境以上的精英执武卫从各个方向大步出列。
周铁把锤子往肩上一抡:
“戍卫队,通衢境以上,一个不许落!”
覃松把巡逻记录往怀里一掖:
“巡逻队也一样。”
苏三通抬手点过两人:
“周铁领一百执武卫,覃松领另一百。
再从百户里挑两个涤心境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营房深处:
“程百户算一个,马武算一个。”
苏三通手一挥:
“两百人,快马加鞭,直奔青溪!”
周铁和覃松同时抱拳,转身就走。
不多时,马蹄声如雷,两百铁骑卷尘而出。
凌瀚扛着斧子从刑律堂里大步走出来。
他在收到本体传念的同一时刻就已经知道了全部情况。
苏三通见他出来,开口便道:
“衡州出大事,我带两百人先走,你留守。”
凌瀚把斧子往地上一顿,震得石板嗡嗡响:
“门内有我,你赶紧走,少磨蹭。”
苏三通不再多言,转身去马厩牵马。
两百名精英执武卫已经全部上马,周铁扛着锤子排在队伍最前头。
覃松把巡逻记录交给留守的副手,翻身上马。
程百户和马百户两个百户武长各自整队完毕。
所有人腰间佩刀,马鞍上挂着备用的兵器和水囊。
苏三通翻身上马,赤金法相的余韵在演武场上空缓缓消散。
他勒住马头回望了一眼青峰山,然后缰绳一抖。
两百匹快马如一道钢铁洪流朝山门口涌去。
马蹄踏碎了山门口石板上的晨露,沿官道往衡州方向疾驰而去。
在苏三通下山的同时间内。
杨简和赵念安正在执武卫营房里。
杨简推开窗户,正好看见苏三通那道赤金法相从青峰山顶直直跃下。
砸在演武场上震得地面都在颤,紧接着便听见苏三通那句:
“望安县被妖潮血洗,青溪县危在旦夕”。
杨简的手指攥紧了窗框。
青溪县。
——那是他长大的地方,是师父还在守着的地方,是安寻趴在枣树下埋土包的地方。
他转过身从床头抓起棹刀,刀柄被他握得极紧。
杨简沉声说道:
“念安,我等不了大部队了。
我师父还在那里。”
赵念安已经把他的长刀挂好了:
“你师父就是我师父,别说等大部队,等一息都嫌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营房。
从马厩里各自牵出快马翻身上去。
杨简把棹刀横在背上,双腿一夹马腹。
快马如离弦之箭朝山门口冲去。
赵念安紧随其后,长刀挂在腰间,马鞍上只挂了一个水囊和半包干粮。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冲出镇武门山门。
沿官道往青溪县方向疾驰而去。
周铁扛着锤子正要催马出发,看见两匹快马从山门里窜出来。
愣了一下,回头朝凌瀚喊:
“瀚爷!杨简和念安先跑了!”
凌瀚扛着斧子立在山门口。
望着那两匹快马绝尘而去,只在原地留下一溜烟尘。
他斧柄往肩头一蹭:
“由他们去。
那儿有他们师父,谁能拦得住?”
苏三通望着那两个少年远去的方向,腕间一抖缰绳。
开口说道:
“他们的师父,也是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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