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滩渐静,淘汰者陆续离场。
滩上余者不足半数,气息沉敛,立如松桩。
杨简、赵念安并肩立在西侧角落。
方才硬扛古苍、岳千钧的几招,已镇住全场,再无人敢轻易靠近。
岳千钧扛锤退至东北角,喘着粗气,铜锤搁在脚边,压出个深坑。
古苍则将厚背铁脊刀插进碎石,双手拄着刀柄。
一双老眼缓缓扫过全场,似在掂量这些后辈斤两。
柳扶风斜倚石柱,腰间弯刀轻晃。
她盯着赵念安,看了好几眼。
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下一轮单败淘汰,若抽中我,别急着出全力。”
赵念安侧目,点头:
“好,那我多拆你几招。”
赵念安目光一转,越过她,投向荒滩最东侧。
沈归刃背靠巨石,直背单刀横放膝上,刃映冷光。
方才他以连环追斩清场,无人能挡其数刀。
此刻,他也正看着赵念安。
“你出刀距离很准。”
沈归刃声音平淡。
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准头只是刀道一端。
不留空隙,才是一意归刀诀。”
赵念安迎上他目光:
“不留空隙,便难变招。
我只需干扰,不断其势,其隙自现。”
沈归刃不再言语,只道:
“擂台见。”
“铛——!”
铜锣再响,初筛终了。
——
众人收兵,朝出口走去,彼此打量,暗自估量。
赵念安按刀,低声道:
“师兄,温九尘一直没露面。”
杨简皱眉:
“柔骨武院,绵骨老手
……凌瀚师叔重点标注过的。
借力打力,专克蛮力。
方才全场扫过,未见其出手,此人藏得极深。”
赵念安沉吟:
“或许,他根本未曾出力。”
周铁扛着锤,与覃松一道快步迎来。
周铁洪声说道:
“成了!俩都进了!”
周铁嗓门洪亮。
继续说道:
“晚上喝酒!念安两坛起步!”
覃松瞪他一眼:
“明日擂台赛,少喝酒。
念安尤其早点休息
——沈归刃那场,你既然点了名,回去我便把其一意刀堂近年擂台记录整理出来。”
赵念安拱手:“谢覃师叔。”
杨简亦道:“谢覃师叔。”
周铁咧嘴:
“明日若都进十六强,回去我跟翠娘说,免你俩一年武袍钱!”
赵念安失笑:
“翠娘姨怕要拿尺子敲我。”
杨简摇头:“尺子敲人,疼。”
覃松摆手:
“那就拿下魁首。”
四人谈笑间走出荒滩。
夕阳拉长身影,身后那些坑洼划痕渐隐暮色。
衡州城内,华灯初上。
酒楼茶馆里,今日几场对决已成谈资
——镇武门杨简硬扛古苍五刀。
赵念安逼退岳千钧,更有点名约战沈归刃之事。
正随着夜风,悄然传遍全城。
———
翌日
晨光铺满西广场,擂台已翻新。
木牌黑字,泾渭分明。
杨简扫了眼南侧涤心境牌,低声道:
“柳扶风排第三,岳千钧第五。
柳扶风的弯刀专锁兵器,正好克我棹刀。”
赵念安顺着他目光望去:
“荒滩上她起手前,弯刀会绕个小弧。
弧未满时,你刀柄往前送三寸,她就缠不住。”
“你呢?”杨简问。
“沈归刃第一,温九尘第二,我在第四。”
赵念安按住刀柄。
沉声说道:
“覃师叔给的记录我看了。
沈归刃连环追斩前,右脚必外撇半寸。
那瞬间干扰他起刀,刀就追不上。
只是撼灵巅峰刀速太快,光干扰不够,得找反击点。”
他顿了顿:
“温九尘
……昨日藏得太深,至今都不知道他铁尺的深浅。”
杨简拍拍他肩:
“你的干扰能乱岳千钧锤势,便能断沈归刃刀路。
莫求一击制胜,一刀一刀拆,拆出空隙便是胜机。”
赵念安点头:
“师兄也是。
柳扶风克直刃,但你棹刀有柄,柄可作盾,亦可作刺。
古苍铁脊劲你都卸了,她的缠绕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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