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念安屈了屈手指,摇头道:
“我不紧张。
真要紧张,指头早僵了,刚才按那石碑时灵活着呢。”
覃松眉头微皱,压低声音叮嘱:
“初赛是百人混战,别一上去就掀底牌。
你刚才那一按,不知多少双眼睛盯上你了,多用步法感知走位。”
赵念安点头:
“明白。
明儿我先猫在边儿上,谁凑上来,我一刀劈回去。”
杨简将棹刀往肩上一扛,刀柄斜指左翼:
“你缩边儿上,正面我替你堵着。
咱俩背靠背,谁冲谁下去。”
周铁连忙摆手:
“哎哎,别赶尽杀绝,留几个给人家留点面子。”
杨简想了想:“那就留仨。”
赵念安摇头:“俩吧,仨多了。”
覃松听得直皱眉,挥手赶人:
“行了行了,赶紧回客栈歇着,明早就上场,少扯这些没用的。”
杨简扛刀在前,赵念安按刀在后,两人并肩往客栈走。
半条街外的报名处,人声仍沸反盈天
——“十八岁的撼灵境!
镇武门?
明儿荒滩,可得睁大眼瞧瞧!”
杨简和念安报名的当天傍晚,周铁蹲在客栈门口啃烧饼。
听见街对面茶棚里有几个散修在议论镇武门那两个年轻武夫。
一个说:
“十八岁的撼灵境怕是这次武林大会最年轻的撼灵境。”
另一个说:
“年纪轻不代表能打,擂台上就能见真章。”
周铁没理他们,把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正要转身回客栈;
余光忽然扫到街角站了个人。
那人穿一身灰布武袍,腰间佩了柄旧刀,身形极眼熟。
周铁愣了一下,定睛再看,街角已经空了。
他揉了揉眼睛,心想大概是赶路赶累了看花了眼,扛着锤子回了客栈。
苏三通靠在街角后面的窄巷里,把灰布武袍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转身穿过两条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铺角落里坐下。
他端起粗陶茶碗刚抿了一口,茶铺门口的布帘被人从外面撩开。
一个穿青布短打的汉子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和苏三通差不多,腰间挂了柄短刀,刀鞘磨得发亮;
脸上带着常年在外奔波的风霜色,但那双眼睛极沉极稳。
和当年在青溪县衙后院的枣树下教杨简站桩时一模一样。
董天行。
苏长庚留在青溪县的第一道分灵,杨简的授业师父。
凌瀚在共享意识里提过董天行会来
——杨简是他徒弟,赵念安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两个孩子在衡州打武林大会,他怎么可能不来。
董天行在他对面坐下,也要了一壶粗茶。
两人没有多余的客套,面对面喝着各自的茶。
本体分出去的这几个分灵各自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徒弟、自己的牵挂。
但命契的联结始终在,面对面坐下时那份默契不需要任何言语来铺垫。
苏三通率先开了口说道:
“杨简的棹刀撞击角度已经练到一分不差了。
刚才在报名处他把铜牌挂在腰间,手指还在刀柄上比划撞击角度。”
说完。
苏三通把茶碗搁在桌上。
董天沉声说道:
“那是他在青溪县跟安寻抓老鼠时练出来的。
刀柄往后捅的本事,也是那会儿练的。”
董天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又问道:
“念安呢。
他的长刀出刀距离精进了多少。”
苏三通笑了笑回应道:
“能在野狼谷闭着眼感知地面震动判断狼群走位。
刚才报名时老武夫让他验证气血,他一掌按下去把整块黑石碑都震亮了
——撼灵境初期,根基极扎实。
那些散修全在议论他十八岁的撼灵境,说他是不是来开玩笑的。”
董天行摇了摇头看向窗外,缓缓说道:
“不是玩笑。
他爹当年在衡州六扇门被人叫赵一刀,不是靠修为高,是靠出刀准。
念安比他爹还多了几分沉稳
——他爹出刀是本能,念安出刀是计算。
明天荒滩初筛,他们两个报的都是中层台,百人混战,同境界不限年龄。
杨简的棹刀在混战里容易被人围困
——锁住一个,旁边三个全扑上来。”
董天行把茶碗搁在桌上。
苏三通点了点头说道:
“杨简跟念安商量好了,杨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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