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带着一玄和两只精怪在赤岩集又逛了一圈,把路上要用的干粮。
防瘴丸和几件换洗衣裳都置办齐了。
经过一家铁匠铺时,他让铁匠给一玄的短刀重新淬了遍火——
赤岩州的铁匠用的是火山地火,淬出来的刀刃比寻常炭火更硬更利。
一玄接过重新淬过火的短刀,刀刃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蓝芒。
他用手试了试刀锋,满意地把刀插回腰间。
从赤岩集出来,苏长庚骑着玄枥。
带着一玄、多来米和那只还没取名字的小猴,沿着官道往云延州方向走。
小猴蹲在他肩头另一侧,和多来米一左一右,像两尊不对称的门神。
多来米把圆通给的祛尸毒丸从油纸包里掏出来。
用爪尖拈了一颗递到小猴嘴边:
“这是和尚给的药,专治尸毒后遗症,赶紧吃了。”
小猴接过药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鎏金圆眼眯成一条缝,大概是被药丸的苦味冲着了;
但咽下去之后眼底那簇小火苗果然亮了几分。
多来米满意了:
“这药虽然苦但管用,以后每天喂你一颗。
把尸毒残留全清干净,星火本源就能慢慢恢复。”
苏长庚偏头看了一眼小猴尾尖那团极弱的火焰。
借着衍纯祖血又探了一遍它的血脉
——确实是南方朱雀七宿中的觜火猴。
血脉浓度高得惊人,几乎接近纯血。
这样的血脉,不能一直没个名字。
他想了想,开口道:
“觜火猴属火,焱者火焰兴盛也,焱字三层火,正合它星火本源。
以后就叫袁焱——
焱字是火,袁姓是猿猴的猿字去犬旁,干净利落。
小名就叫焱猴儿。”
多来米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叨了两遍:
“袁焱
——袁焱,顺口。
焱猴儿,以后你就是袁焱了,小名焱猴儿。”
袁焱歪着脑袋,鎏金圆眼眨了眨,大概是听懂了;
尾尖那团极弱的火焰轻轻扫过苏长庚的后领,在道袍上留下一个极淡的焦痕。
苏长庚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耳朵:
“这袍子新做的,别烧了。”
袁焱把尾巴往回收了收,爪尖的火星也敛了几分。
——
越往云延州走,空气里的尸煞之气就越浓。
官道两旁的植被渐渐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被尸煞侵蚀过的枯木林,树皮发黑。
枝桠扭曲,地面上的野草全被尸煞泡成了灰褐色。
偶尔能看见路边有被丢弃的独轮车和破布条。
布条上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一玄把短刀握在手里,刀尖对着路旁的枯木林,神色警惕。
多来米把鼻尖朝前抽了抽:
“前面有极浓的尸气,浓度跟被屠的那个镇子差不多——
而且不止一股,是一大群,全聚在前方不远处。”
苏长庚让玄枥加快速度,拐过一片枯木林,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寺庙。
庙墙塌了大半,山门上的匾额歪在一边。
上面写着“慈航寺”三个字,字迹已被尸煞侵蚀得模糊不清。
庙前的空地上聚着黑压压一片低阶僵尸,全是白骸和黑蜕。
粗略一扫少说也有近百头。
正围着一道极淡的金色佛光疯狂冲击。
那道佛光从慈航寺正殿里透出来,已经薄得只剩最后一层
——正殿里盘膝坐着七八个年轻僧人。
个个面色惨白,嘴唇干裂,正合力撑着一道防御佛光。
为首的是个中年武僧,体格魁梧,穿灰布僧袍;
手持一柄降魔杵,杵尖上佛光已经黯淡得快要熄灭了。
苏长庚翻身下马,对一玄说:
“站到玄枥旁边去,把短刀拔出来,有僵尸靠近就用刀劈——
这些白骸黑蜕行动迟缓,只要不被围住就行。”
一玄拔出短刀站在玄枥身旁,刀刃上的蓝芒在尸煞之气里泛着极淡的冷光。
多来米和袁焱一左一右蹲在他肩上。
多来米把枯寂隐命术一收,忆古境的妖气炸开;
银灰色星辉从它体内涌出来,尾尖那团星芒骤然亮起:
“老爷你去救和尚,我去把外围那群白骸引开。”
苏长庚大步朝慈航寺正门走去,右手五指间五色雷光同时炸开——
天雷破甲、炎雷焚毒、土雷镇煞、金雷肃杀、水雷涤荡,分化雷网从掌心甩出去;
苍青色电弧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光网。
罩住了正门口那几十头白骸黑蜕。
雷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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