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题目肯定比去年难,去年他让人写“何为文骨”,当场就有三个考生被难哭了。”
旁边有人接话说道:
“哭算什么,前年有人答不上来直接跪在地上求山长收他为徒,结果山长只回了一句
“你连题都读不懂,我收你做什么”。”
多来米蹲在苏长庚肩上,把脑袋往他耳后缩了缩,借着命契传念:
“老爷,这孟山长脾气好像不大好啊。
上一个被他说哭的考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崇文馆。”
苏长庚没有回答,在镇口找了家客栈住下。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崇文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广场正中央搭了一座木台,台上只摆了一张案几、一只铜香炉、一盏清茶。
台下黑压压全是书生,有的盘膝坐在地上翻书,有的闭目养神默念经文;
有的紧张得手指在膝盖上反复写同一个字,嘴里念念有词。
苏长庚在广场边缘找了棵老槐树靠着,把道息敛藏催动起来。
多来米蹲在他肩上,白绒毛纹丝不动。
只有两只耳朵在快速转动,借着命契传念说:
“老爷,台下至少有三个开卷境以上的文修,都是各书院派来观摩的夫子。
浩然气压得极深,不刻意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但虚日鼠的血脉对浩然气最敏感,错不了。”
——
日头升到槐树顶时,一个青布儒袍的老者走上了木台。
身量不高,面容清瘦,两鬓微霜;
腰间没有佩玉,手里没有拿书,就那么空着手走到案几后面坐下。
台下鸦雀无声。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开口时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广场最边缘的苏长庚耳朵里
——不是靠音量,是靠浩然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层极淡的文韵,穿透力极强。
“今日讲学,不讲经义,不讲辞藻,只讲一个字
——骨。
文骨。”
孟山长把茶碗搁下,伸出一根手指在案几上写了一个“骨”字。
他没蘸墨,没铺纸,就那么用手指在木头上划拉。
但那个字写完之后,案几上的木纹里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金光顺着笔画走势缓缓流转;
像是有人把熔化的金水倒进了木头的纹理里。
台下几个靠得近的书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落笔境,浩然气化虚为实,手指写出来的字能自己发光。
金光凝而不散,在案几上缓缓转动,像一颗被嵌在木头里的金色珠子。
多来米把脑袋往苏长庚耳后缩了缩,借着命契传念:
“老爷他手指上没沾墨,也没蘸灵力
——就凭浩然气在木头上写了个字,那字自己会发光。
落笔境,果然比谭山长高了不止三阶。
谭山长上次在杏坛上辩难时,浩然气只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
手指写出来的字可不会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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