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禅师正下方地脉节点的舍利子被佛光牵引着缓缓上升。
乳白色的光芒和青黑色的尸煞之气纠缠不休;
灵果树在巨罴的逼近下枝条簌簌发抖。
几枚青蕴地果上的灵光忽明忽暗。
而他最关注的东西不在山谷里
——在玄洪脸上。
那张骨纹面具粗犷古老,兽神风雪图腾在佛光和灵果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极淡的白光。
寒荒骨纹图腾面具,地阶面具,遮掩气息、抵御极寒煞气、稳固蛮血肉身。
对他而言,这件宝物有另一层意义:
他手下精怪突破时总会遭遇不同程度的戾气反噬;
多来米突破忆古境时差点被虚日鼠的星辉撑裂妖脉。
牛望金的角在矿洞封煞后裂了好几个月才被血脉之力修养好
——这张面具恰好能镇压荒古戾气。
必须先拿到手。
苏长庚借着命契给多来米传了一道极短的念头:
“先取面具。
玄洪正在跟山魈拼命,蛮族不修神识,靠的是肉身直觉。
你趁他对劈的间隙用幻术干扰他一瞬,我摘面具。”
多来米把枯寂隐命术再催紧一分,连心跳都压到几乎没有。
从他肩上无声无息地滑下去;
钻进灌木丛,绕到玄洪身后那片乱石堆里。
苏长庚压低了身形,借着山壁阴影和散修帐篷的遮掩往蛮族阵地摸去。
耳边回荡着山魈的咆哮、巨罴的怒吼。
僵尸的嘶叫、厉鬼的怨嚎。
整个青谷地像一锅煮开的沸水。
空明禅师的佛光正在往上攀升
——舍利子马上就要被牵引出来了。
玄洪挥剑劈向山魈的巨掌,山魈反手一掌拍在他剑脊上。
两股滔天蛮力正面撞击,气浪炸开,碎石被卷上半空。
玄洪双臂青筋暴起,浑身气血燃烧如熔炉,硬生生顶住了山魈的蛮力。
山魈狂吼着又是一掌拍下,玄洪横剑格挡。
重剑被拍得嗡嗡震颤,脚下石板地面裂成蛛网。
就在他双臂最吃劲、浑身气血全压在剑脊上的这一瞬。
一道极淡的白影从他身后乱石堆里窜出来
——多来米催动了虚日鼠的危虚同共神通;
山魈的巨掌和玄洪的重剑之间炸开一团极淡的星辉。
玄洪只觉得眼前一花,山魈的掌影晃了一下。
这一晃的间隙极短,但对苏长庚来说足够了。
他从玄洪侧面切入,左手探出,三指扣住骨纹面具下沿;
轻巧得像从自己桌上拿起一只茶碗。
玄洪浑身气血瞬间从剑脊倒灌回躯干,左手弃剑反手抓向自己面门。
指尖擦着面具边缘滑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苏长庚退后三步,左手托着骨纹面具。
右手捏着剑诀,借着命契给多来米传了一道念头:
“到手。”
多来米无声无息地退回灌木丛中,星辉收敛得比来时更干净。
玄洪摸着自己赤裸的面门,愣了片刻,破口大骂
——用的是大朔蛮语,声音震得乱石堆里的碎石都在跳。
空明禅师在佛光深处双目紧闭全力牵引舍利子,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山魈还在咆哮,巨罴还在往灵果树方向挪,老狐还在灵果树后面刨根;
僵尸还在跟佛光较劲,厉鬼还在空中盘旋。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戴白面具的道士已经悄无声息地摘走了大朔铁骨部落祖传的面具。
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山壁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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